第1325章
民警拉起警戒線的時候，陳偉山家的院子外已經圍了不少探頭探腦的村民。陳偉山被抬上救護車時還沒醒，胳膊腿以駭人的角度耷拉著，他媳婦抱著哭到抽噎的孫子，坐在院門檻上，頭髮散亂，眼神空洞得嚇人。
有相熟的鄰居想上前遞杯水，剛靠近就被她猛地推開，她捂著臉哽咽，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別問了......別問了......我們啥都不知道......”
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讓圍觀的村民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這是怕了，怕說出去再遭報復。
人群裡的議論聲卻沒停，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扎人。
“不是明擺著的事嗎？老程沒簽字啊！”
“前幾天他們鬧完，就有人盯著咱村了！這是殺雞儆猴啊！”
“那還籤不簽字？”
“籤他姥姥的腿！”
恐慌像野草似的在人群裡瘋長，膽小的農戶悄悄往後縮了縮，眼神里滿是懼色，悄悄回了家，把門栓插得死死的。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沈輝的耳朵裡，接到電話他“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開什麼玩笑，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
“抱歉沈局，那幫人太狡猾了，打了人就跑，打的也不是當時鬧得最兇的，陳偉山一家根本就是老實人，當時也沒怎麼鬧，所以我們也沒想到會有人對陳偉山家動手。現場被砸得一塌糊塗，陳偉山骨折，人已經送醫院了，他家屬顯然是害怕了，什麼都不肯說，就知道哭。”廖長興急聲彙報。
沈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腳步又快又沉：“通知刑偵隊，全員到崗！技術科立刻去現場取證，一寸都不能漏，把所有的監控都給我調出來，全部！”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冷硬，“跟醫院那邊說，全力救治，所有費用先由局裡墊付！”
警車呼嘯著衝進李家莊的時候，沈輝一眼就看到了院牆上的腳印，還有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和鋼管印。他蹲下身，指尖拂過門框上那個凹陷的踹痕，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沈隊，”刑偵隊長湊過來，壓低聲音，“現場沒留下指紋，嫌疑人蒙面，鞋印是普通的勞保鞋，村裡到處都能買到。”
沈輝站起身，目光掃過圍觀村民那一張張帶著懼色的臉，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都看著幹什麼？覺得這事查不清？覺得惡人能逍遙法外？”
他的話讓人群靜了一瞬，有人低下頭，有人卻悄悄抬眼，眼裡多了點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