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楊明同志。”馮偉平快步迎到門口，伸手想和楊明握一握，指尖卻只碰到一片微涼的空氣——楊明徑直越過他，走到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脊背挺直，目光平靜地掃過他桌上攤開的檔案。
馮偉平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了回去，轉身從飲水機旁拎起一次性紙杯，給楊明倒水：“剛開完會？平遠鎮的事，你辦得漂亮。”
“馮書記客氣了。”楊明沒去接那杯水，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馮偉平倒水的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卻還是把水杯穩穩放在楊明面前的茶几上，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楊名同志，有話直說，咱們都是班子裡的人，不用拐彎抹角。”
“那就好。”楊明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馮偉平的眼底，“周旭的案子，審得差不多了。他一口咬定是自己嫉妒我，才鋌而走險搞出那些事，和任何人都沒關係。”
馮偉平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卻沒壓下心底的寒意。他放下杯子，臉上擠出幾分沉痛：“周旭這孩子，太糊塗了！我真是沒想到，他竟然藏著這麼重的心思......唉，是我管教不嚴，我有責任。”
楊明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是這樣嗎？”
馮偉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攥緊：“這話是什麼意思？”
“馮書記知道我什麼意思！”楊明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裡的壓迫感幾乎要將人吞噬，“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搞事情，更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一個周旭，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話說出去，馮書記您自己信嗎？要說他背後沒人，怕是解釋不過去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字字誅心：“馮書記，你說是嗎？”
馮偉平的呼吸猛地一滯，他看著楊明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燒紅的炭，燙得他說不出一個字。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的蟬鳴聒噪刺耳，卻衝不散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馮偉平才緩緩抬起頭，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僵硬：“楊明同志，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而且說話做事，咱們都要有證據才是！”
“證據？”楊明靠回沙發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我不需要證據。”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色慘白的馮偉平，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直接把話挑明：“馮書記，無論是你還是蔣勇軍，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們，既然你們想玩，那咱們就玩到底！你們有什麼招也儘管使！但千萬別讓我抓到機會。否則，我一次就操翻你們！”
“你！”
楊明的眼神驟然淬上一層冰碴，眉峰狠狠擰起，嘴角的弧度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那雙平日裡藏著沉穩的眸子此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狠戾，像蟄伏的猛獸終於亮出了獠牙。他死死盯著馮偉平，一字一頓的話音砸在空氣裡，帶著震得人耳膜發疼的力道：“馮偉平，你們逼我的。”
說完，他壓根不看馮偉平鐵青的臉色，轉身就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響像是一記記悶雷，震得整間辦公室都跟著發顫。門被他“砰”地一聲甩上，那股勁風裹挾著寒意，直直撲到馮偉平臉上。
馮偉平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他衝著緊閉的門，咬牙切齒地低吼：“楊明！你欺人太甚！”可吼完之後，那股子氣急敗壞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大半。他踉蹌著退回沙發，後背重重撞在椅背上，眼底的怒火迅速被恐慌取代——楊明那眼神，是真的動了殺心。周旭咬著不說又能怎樣？楊明分明已經猜到了一切，今天這趟，根本不是來質問，是來下戰書的！他癱在沙發裡，渾身冷汗涔涔，腦子裡一片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