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蔣勇軍咬著牙報出“胡來弘”三個字，電話那頭的劉東海頓了足足三秒，那聲“誰”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錯愕。
蔣勇軍聽出了門道，眉峰一挑，語氣添了幾分玩味：“怎麼？劉總，你認識？”
劉東海端起桌上的紫砂杯，指尖摩挲著杯沿的紋路，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蔣勇軍來金湖縣，擺明了就是衝楊明來的，現在又打聽到胡來弘這，難道是發現什麼了？
他輕笑一聲，語氣聽著漫不經心：“聽過罷了，江海圈子裡做金融的，姓胡的不算多。”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蔣公子怎麼突然打聽起他來了？是有什麼生意上的往來？”
“生意？”蔣勇軍嗤笑一聲，眼底的寒意幾乎要透過聽筒滲出來，“我沒那閒工夫跟他做生意。我是想查他，查他怎麼藉著分紅的由頭，往楊明他爹賬戶裡塞錢，查他怎麼幫著楊明，把受賄的贓款洗得乾乾淨淨！”
這話一齣，劉東海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果然是衝著楊明來的。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蔣勇軍和楊明的樑子結得深，可楊明背後站著誰，他也清楚。兩邊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最好的局面，就是互相牽制。他是個生意人，從來不相信什麼承諾之類的，他只相信利益。楊明需要自己的投資來搞文旅城，所以幫忙擺平省反貪局，可是這文旅城會搞多久，搞完之後楊明會不會擺自己一道都是未知數，所以有蔣勇軍在這制衡使絆子，對他來說是好事兒。但，不管是牽制也好，使絆子也罷，他也不能幫蔣勇軍對付楊明。相反也是一樣，他也不能幫楊明對付蔣勇軍，否則蔣家也不可能放過自己，人家老子現在可是副省。
“蔣公子，”劉東海嘆了口氣，語氣放得誠懇，“不是我勸你，這楊明，沒那麼好對付啊。你想想，馮偉平折騰了那麼久，最後落了個什麼下場？身敗名裂，連命都搭進去了。而且我聽說，省頭好像不太願意把事情鬧大的意思？你這時候往上衝，萬一踩了雷，對你可沒什麼好處。”
蔣勇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聲裡帶著點狠戾的癲狂。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腦海裡閃過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日日夜夜，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的兩腿之間，一股火氣直衝頭頂，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這就不勞劉總操心了。”
劉東海皺了皺眉，聽出他語氣裡的決絕，追問了一句：“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
蔣勇軍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恨意，他只沉聲道：“沒錯！不共戴天！”
劉東海沉默了。他知道，話到這份上，再勸也沒用。蔣勇軍這是鐵了心要把楊明拉下馬，他要是再攔著，反倒容易引火燒身。
罷了，左右都是別人的爭鬥，只要不是自己直接參與就行，他只需要從中周旋。
他鬆了鬆握著杯子的手，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圓滑：“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劉東海放下杯子，抬手按了按眉心。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看著那些光影，眉頭微微皺著。
蔣勇軍擺明了是知道胡來弘給楊明送錢了，他想拿到把柄，可是這這事兒他跟楊明早就已經理得清清楚楚，楊明也很精明，幾乎不漏任何把柄，如果出了問題，一定是他這邊出了問題，這就相當於是自己出賣了楊明。
所以，胡來弘和楊成遠的賬，是一定不能交出去的。
可是蔣勇軍那邊該怎麼回覆？現在他還不知道胡來弘是自己的人，可時間一長，保不齊他自己就能打聽得到。到時候蔣勇軍讓自己辦事，自己是辦，還是不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