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鼎權力巔峰》第1403章 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1)

作者:落花飛雪·1個月前

第1403章

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潑灑在江海市的上空。楊明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的煙燃了半截,火星明滅間,映出他眼底沉沉的寒意。窗外的霓虹透過玻璃,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暖不透他此刻的心境。

他知道那一份親子鑑定結果意味著什麼。

一旦那份報告被捅出去,就不是簡單的桃色醜聞了。一個藏在京城、由許婷撫養的私生女,足夠將他這些年在官場步步為營攢下的政績、清譽,乃至身後那些人的庇護,都會受到牽連。官場從來都是嫌貧愛富、牆倒眾人推的地方,唾沫星子能淹死人,更何況蔣勇軍那種人,必然會添油加醋,把這樁事渲染成權色交易的典型。到時候,別說他一個停職反省的縣長,就算是背靠宋朝江,也難逃身敗名裂的下場。蔣勇軍要的就是這個,要的就是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順帶把宋朝江也拖下水。

楊明從來沒在乎過自己,可他不能連累宋朝江跟陳鶴他們,甚至可能會牽連到看得起自己的陸書記,這是他萬萬不想面對的。

從掛了陸芸電話的那一刻起,楊明就像一根被驟然繃緊的弦,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徹底改了以往的習慣,不再在外邊的飯局上逗留,就算迫不得已參加的應酬,用過的碗筷、碰過的酒杯,都會藉著去洗手間的由頭,不動聲色地收進隨身帶的密封袋裡;辦公室裡那些沾過他指紋的檔案、用過的筆,甚至是落在桌角的一根頭髮,都被他仔細清理乾淨,鎖進了最深處的保險櫃;就連家裡的生活垃圾,他都親自分類打包,確保不會留下一絲一毫能提取的痕跡。他像個蟄伏的獵手,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不給暗處的對手任何可乘之機。

可躲,從來都不是楊明的風格,這個世界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蔣勇軍既然鐵了心要置他於死地,他不會坐以待斃,這一次,他想打得蔣勇軍永世不得翻身。

三天後的清晨,天剛矇矇亮,城郊的青竹茶館還沒正式開門迎客。最裡頭的“觀竹”包廂裡,茶香嫋嫋,氤氳著一室清寧。

陳東坐在紅木茶桌對面,一身藏青色的夾克熨帖筆挺,眉眼間帶著幾分連日處理政務的疲憊,卻依舊透著的沉穩氣度。他慢條斯理地洗著茶杯,沸水注入紫砂壺,騰起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

楊明坐在他對面,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從蔣勇軍派人潛入京城陸家偷拍,到小婷婷生病住院,那個偽裝成保潔員的人趁機偷走頭髮,再到那份尚未出爐、卻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親子鑑定報告。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陳東聽完,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眉頭一點點蹙了起來。他放下茶夾,指尖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叩著,發出沉悶的聲響。“你和蔣勇軍的樑子,從你在環保局那會兒就結下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凝重,“那小子心胸狹隘,記恨你不是一天兩天。更麻煩的是,動他,可容易引火燒身。”

楊明抬眼,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像寒夜裡的刀鋒,“老師,我是想著,有你在的時候,他可能不敢亂來,畢竟金湖縣的隊伍是你一手拉起來的,如果你不在,憑藉他的身份,錢勇是不可能鎮不得住蔣勇軍的。”

陳東端起剛沏好的茶,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卻沒驅散他心頭的沉鬱。他沒說話,目光落在楊明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瞭然。

師徒二人,共事多年,向來是一點就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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