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陳東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沉凝的思索，像是在剝繭抽絲般梳理著這其中的破綻：“他們要是真盯上了小婷婷，想做實親子關係，最穩妥的路子是從你父親楊成遠身上下手。老人家在鄉下，防備心淺，取根頭髮、撿個菸蒂都是輕而易舉的事，犯不著冒著闖縣領導住宅、還對上你這個硬茬的風險。這步棋走得太險，根本不符合常理。”
楊明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陳東這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撬開了他腦子裡混沌的鎖。他之前只盯著DNA樣本被搶的焦灼，竟完全沒往這層想——是啊，楊成遠在老家守著幾畝薄田，平日裡煙不離手，往石墩上一坐就是大半天，要取他的生物樣本簡直易如反掌。之前他也忽略了這個問題，可是，一個老農戶，他也防不住。這個事一開始自己就應對錯了，對方既然能查到小婷婷，不可能不知道楊成遠的存在，更不可能算不清這筆風險賬。
“是啊，”楊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恍然大悟後的驚疑，“祖孫親緣鑑定一樣能做實關係，他們為什麼放著我爸那個軟柿子不捏，非要來啃我這塊硬骨頭？”
電話兩頭同時陷入了沉默。
夜色沉沉，窗外的風捲著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楊明靠在沙發上，手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道被抓傷的痕跡，此刻竟像是一個嘲諷的印記。他腦子裡飛速轉動，把前前後後的事情串起來。
對方分明是衝著他本人來的。
可這又說不通。如果不是為了鑑定，直接找上門，又是為了什麼？威脅自己？恐嚇自己？他不認為蔣勇軍會這麼蠢！
陳東的呼吸聲在聽筒裡清晰可聞，隔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這事兒不對勁，透著一股邪性。他們不是蠢，很可能就是故意的。這裡面，怕是藏著我們沒看透的門道。”
楊明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背上的傷口，那道結痂的劃痕此刻像是一道醒目的提醒。“故意的......”他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們故意繞開我爸，冒著這麼大風險來碰我，難道......難道失敗了不成？”
“可能是！”陳東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你想想，要是他們早就拿到了你父親的樣本，做了鑑定，結果卻不盡如人意——比如，排除了親緣關係。那他們現在急著拿你的樣本，就說得通了。”
楊明渾身一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對啊！
如果不是之前的鑑定出了岔子，他們怎麼會鋌而走險，派王道軍這種狠角色闖他的住處？
“可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楊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如果鑑定結果證明小婷婷和我爸沒關係，那按理說，他們應該放棄才對，怎麼反而變本加厲？去過鑑定結果是有關係，這會兒我應該已經倒黴了。”
電話那頭的陳東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琢磨這其中的關節。“這就是最蹊蹺的地方。”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要麼，是他們不信那個鑑定結果，覺得是樣本或者機構出了問題，非要拿你的樣本再驗一次，做實證據；要麼......”
“等等老師，您這說法也太莫名其妙了，我是我爸兒子，小婷婷是我女兒，他們倆肯定能鑑定出結......”楊明剛說完，直接戛然而止，愣了好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