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何東平回到市局頂樓的局長辦公室，反手鎖上門，又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辦公室裡瞬間暗了下來，只有辦公桌上的檯燈亮著一圈昏黃的光，映著他那張還沒從釋出會上緩過來的、寫滿疲憊的臉。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部沒有存任何號碼的私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終究還是按下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那邊沒有多餘的寒暄，蔣勇軍的聲音帶著幾分慣有的慵懶，又藏著一絲壓不住的戾氣：“何局長，釋出會開完了？演得怎麼樣？”
“蔣公子，都什麼時候了，我沒心思跟你打啞謎。”何東平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急切，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身子往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那個林墨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幾乎是咬著牙說的：“咱們是自己人，話說在前頭，這裡頭到底有多少事你都得跟我講清楚。現在省廳的紅標頭檔案都拍我臉上了，限期破案！你要是藏著掖著，會讓我誤判。”
電話那頭的蔣勇軍，手裡把玩著一個和田玉的扳指，另一隻手掐滅了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之所以敢這麼平靜，自然是知道何東平是蔣家這條船上的。否則，死了一個警察這麼大的事，他也坐不住。
“何局長！”蔣勇軍無奈道：“是那小子自己不知死活，偷偷摸摸查我，還摸走了我二十塊金磚。”
聽到這話何東平哎了一聲，果不出他所料，這事兒真是蔣勇軍搞出來的：“你在搞什麼啊，連警察你都敢殺？”
“這是個意外！”蔣勇軍不耐煩地打斷他，“我估計那些金磚被那小子藏起來了，楊明他們應該都還不知道這事。”
他靠在沙發上，語氣裡帶著一絲懊惱和晦氣：“昨天我找到他，本來就是想逼他把金磚交出來。結果這小子骨頭硬，還想趁亂跑。逃跑的時候，他自己失足從四樓掉下來，摔死了。媽的，真是晦氣！好好的，平白無故添這麼個爛攤子。”
何東平聽完有些無語，他真想罵蔣勇軍是幹什麼吃的，連藏東西都藏不好，要不是他老子是蔣維康，他真想劈了這孫子。
等何東平說話，蔣勇軍隨意的問道：“何局長，你是市局的一把手，這點事沒問題吧？”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可以找個替死鬼！江海市魚龍混雜，抓個有命案在身的通緝犯，或者找個爛命一條的混混，讓他扛下這個罪名。對外就說，林墨是追查這個通緝犯時，被對方報復殺害的。人證物證，你市局有的是辦法做，不是嗎？”
“哪有那麼簡單！”何東平有些無奈，這個公子哥，總以為他能擺平所有事嗎？“蔣勇軍，你以為現在還是以前？金湖縣這陣子出的事還少嗎？拆遷案、馮偉平跳樓，現在又來個殺警案，這次怕是天都已經捅破了，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能接過去啊！”
他喘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無奈：“且不說你那邊的楊明，他現在雖然停職了，但眼睛肯定瞪得跟銅鈴一樣，就等著抓你的把柄。市裡的陳鶴，省廳的指導組，出了這麼多事，一個個都盯著呢。這陣子金湖縣真的不能再出亂子了，要不然，麻煩就大了！”
“怕什麼？”蔣勇軍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囂張，“何局長，你是市局局長。你把案子破了，找個替死鬼，證據鏈做紮實了，他們能說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燈火通明的街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陰狠：“你要是不趕緊破案，拖得久了，省裡那邊追問下來，你這個局長還想不想幹了？到時候，別說我，就是我爸，也保不住你。你是聰明人，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何東平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