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5章
黑衣男子正是林墨,這幾天他每天都覺得自己渾渾噩噩,彷彿置身在夢中。
他坐在地上,撥弄了一下金磚,“咚”“咚”的悶響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的心尖上。他拿起一塊金磚,湊到鼻尖聞了聞,金屬特有的冷硬氣息中,彷彿還殘留著會所裡的奢靡味道。他摩挲著金磚冰涼光滑的表面,指腹感受著那沉甸甸的質感,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從警這些年,他見過不少贓款贓物,卻從未像現在這樣,真切地感受到財富帶來的衝擊——那是足以讓他擺脫拮据生活,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資本,是權力和地位都換不來的實在。
他將金磚整齊地碼在坑邊,二十塊金磚堆成一小堆,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啞的金光,像一頭蟄伏的猛獸,誘惑著他沉淪。林墨蹲在坑邊,盯著那堆金磚,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他甚至開始盤算,等風頭過了,該如何將這些金磚變現,該買什麼樣的房子,開什麼樣的車,再也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猛地搖搖頭,眼神恢復了幾分清明。自己這幾天在會所進進出出,雖然刻意沒帶任何包裹,只用衣物掩蓋金磚,可萬一被人看出破綻,後果不堪設想。還有沈局長和楊明,他們在盯著蔣勇軍,一旦發現金磚在自己手裡,他這個小小的警察,只會成為各方勢力角逐的犧牲品,死無葬身之地。
“不能急,不能急。”林墨低聲喃喃自語,指尖用力掐了掐掌心,疼痛感讓他保持清醒。他必須排除一切隱患,等蔣勇軍的風頭過去,等警方的調查熱度降下來,再慢慢處理這些金磚。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被金磚壓得發麻的四肢,然後拿起之前準備好的鐵鍬,開始往坑裡填土。泥土一鏟一鏟地覆蓋在金磚上,那暗啞的金光逐漸被黑暗吞噬,林墨的動作格外認真,每填一層土,都要用鐵鍬夯實,生怕留下鬆動的痕跡。填到與地面平齊時,他又將那塊破舊的帆布鋪在上面,再壓上幾塊碎石和廢棄的紙箱,偽裝成長期無人問津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林墨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車庫的小板凳上,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角落,彷彿能穿透泥土,看到深埋地下的金磚。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車庫裡的空氣越來越沉悶,燈泡閃爍的頻率也越來越高,可他卻絲毫沒有挪動的意思。三個小時,他就這樣守著那堆深埋的財富,心裡反覆盤算著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演練著應對的方案。每一次聽到車庫外傳來腳步聲,他都會瞬間繃緊神經,直到確認是路過的居民,才緩緩放鬆。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遠處傳來第一聲雞鳴,林墨才戀戀不捨地站起身。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角落,眼底的貪婪被深深掩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謹慎。他將鐵鍬和撬棍藏到另一個隱蔽的角落,然後輕輕拉開門,像往常一樣,若無其事地走出腳踏車庫,融入了清晨的薄霧中。
這幾天,林墨活得如履薄冰。執勤時也格外低調,生怕自己的異常舉動引來懷疑。可他不知道的是,一雙眼睛早已盯上了他——王光年奉蔣勇軍之命,帶著人在林墨的單位和家附近輪流蹲守,像狩獵的豹子般耐心等待著破綻。王光年觀察了整整三天,林墨的作息規律得近乎刻板,上班、下班、接送妻女,偶爾去超市採購,言行舉止間沒有絲毫反常,既沒有頻繁聯絡陌生人,也沒有去過偏僻場所,這讓王光年有些疑惑,甚至開始懷疑蔣勇軍的判斷。
但蔣勇軍那邊,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將會所失竊前後的監控錄影翻來覆去看了兩天兩夜,畫面裡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可唯獨林墨的行蹤透著蹊蹺。蔣勇軍讓人反覆放大畫面,試圖找到金磚的痕跡,可林墨遮掩得極好,始終沒有明確證據。可除了林墨,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人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