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3章
金湖縣局的會議室裡，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省廳專案組的人坐在上首，身著便裝卻自帶威嚴，市局的民警垂手立在兩側，何東平坐在一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凝重，指尖一遍遍摩挲著桌沿，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投影幕布上打著林墨案的基本資訊，白色的燈光映著滿牆的案情分析，專項會議的開場詞剛落，整個屋子靜得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案子是省廳親自督辦的硬骨頭，金湖縣連著出了拆遷案、馮偉平跳樓案，如今又添了民警墜樓，每一件都扯著根根藤蔓，而藤蔓的盡頭，卻沒人敢先開口提。
另一邊，被停職的楊明正坐在自家的小書房裡，桌上攤著林墨案的所有線索，他指尖點著地圖上蔣勇軍常去的幾個地方，眉頭擰成一個結。按沈輝此前含糊的說法，林墨死前一直在查蔣勇軍，蔣勇軍是什麼性子，楊明再清楚不過——囂張跋扈，卻從不會做沒把握的事，若非林墨攥住了他致命的把柄，他絕不敢對一個在職民警下死手，這風險太大。
思及此，楊明拿起手機，翻出沈輝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沈輝壓著的聲音，顯然也在會議室的嘈雜邊緣：“楊縣長。”
“現在是什麼局面？”楊明的聲音沒有半分廢話，直奔主題，“林墨的死，真的跟蔣勇軍有關？”
電話那頭的沈輝剛從會議室溜出來，靠在走廊的窗沿上，冷風灌進衣領，卻吹不散他心底的怒火。從聽到錄音裡蔣勇軍那癲狂的笑聲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忍不了——林墨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墜樓，連個公道都討不到，他這個當哥的，愧對兄弟，更愧對警察這兩個字。息事寧人保林墨的名聲固然重要，可讓蔣勇軍逍遙法外，只會有更多人像林墨一樣，像那個錄音裡的女人一樣，被蔣勇軍踩在腳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澀意，一字一句道：“楊縣長，我認為有關。我在林墨的遺物裡，發現了一些東西。”
“東西？什麼東西？”楊明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
“一段錄音，”沈輝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旁人聽見，“蔣勇軍脅迫婦女發生關係，還親口說自己有艾滋的錄音。”
電話那頭的楊明倏然一愣，隨即眸光一沉——蔣勇軍有艾滋，這事他當然知道，沒想到林墨竟然拿到了錄音證據。“也就是說，”楊明的語速快了幾分，語氣裡帶著篤定，“林墨拿到了他違法亂紀的實錘，蔣勇軍。狗急跳牆，才對林墨下了殺手？”
沈輝喉結滾了滾，心裡揪得慌。他不想把林墨的死和金磚、和這份錄音直接綁在一起，不想讓旁人知道林墨為了查案私藏了錢財，哪怕只是猜測，也怕傳出去壞了兄弟的名聲。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個只能是猜測，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支撐。而且這份錄音，單憑它，根本定不了蔣勇軍的罪。”
楊明沉默了幾秒，大腦飛速運轉，很快便有了思路，語氣果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查一下錄音的時間，順著時間線去摸當時的地點，蔣勇軍再謹慎，也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只要找到那個受害的女人，讓她出來指證，蔣勇軍就算長了十張嘴，也抵賴不了。”
沈輝抬手抹了把臉，眼底的猶豫散盡，只剩堅定，對著電話沉聲道：“楊縣長，我也是這麼想的！我這就去查，一定把人找到！”
省廳專案組的專項會議落幕時，窗外的天色已沉得發烏。沒等眾人喘口氣，動員大會緊接著召開，省廳帶隊領導站在臺前，聲音擲地有聲，打破了會議室殘留的壓抑：“林墨同志的犧牲絕非偶然，金湖縣這幾起案件環環相扣，背後必然牽扯著更深的利益鏈條。從今天起，市局全面介入偵查，省廳專案組全程督辦，不計代價、不限時間，必須還死者公道，還金湖百姓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