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辦公室的燈光依舊刺眼，沈輝捏著手機，指尖泛白，將經偵隊搶人、馬廣平攪局的前因後果一一告知電話那頭的楊明。夜色透過窗戶滲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語氣裡滿是壓抑的憤懣。
電話那頭的楊明沉默片刻，聲音沉穩如磐：“你把人先放給他們，做得對。崔洋手裡攥著蔣勇軍的把柄，馬廣平敢這麼明目張膽搶人，就絕不會讓他活著開口——這小子大機率是活不成了。”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銳利，“你現在立刻想辦法監控經偵隊的動靜，既然知道他們要動手，與其被動防備，不如趁機抓住把柄。李新和馬廣平勾結蔣勇軍，這是扳倒他們的好機會，要是能順藤摸瓜，把局裡那些見風使舵的蛀蟲一併清理了，以後你才能穩得住局裡。”
沈輝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我沒在經偵隊待過，人脈底子薄。而且我上任局長這事，李新一直不服我，平日裡就跟我不對付。馬廣平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挑唆他來跟我唱反調，說白了，就是想借著蔣勇軍的勢挑事兒。”
他攥緊了拳頭，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明明是全縣公安系統的一把手，卻被底下的副局長和隊長聯手牽制，甚至被牽著鼻子走，這讓他既憤怒又憋屈。
楊明自然能理解他的處境，輕聲嘆了口氣：“之前蔣勇軍沒回來，金湖縣是你的主場，你能壓得住陣。可他現在成了常務副縣長，手裡握著實權，又拉攏了馬廣平這些人，局裡那些觀望的人自然會見風使舵。我現在被停職，幫不上你太多，只能靠你自己周旋。”
電話裡的沉默持續了幾秒，楊明突然轉移話題，語氣變得急切：“對了，蘇梅交上來的證物，鑑定科那邊有結果了嗎？”
“快了。”沈輝立刻回應，“我讓鑑定科的人連夜加急，明確說了天亮之前必須出結果。”
“好，等你訊息。”楊明的聲音透著一絲凝重，“蘇梅是關鍵，她手裡的證據，比崔洋的口供更重要。”
沈輝剛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李傑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額頭上滿是冷汗，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沈局！不......不好了！崔洋......崔洋死了！”
沈輝猛地站起身，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們下手這麼快？怎麼死的？”
“經偵隊那邊報的是自殺，”李傑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用一根一次性筷子，戳穿了頸動脈，法醫已經趕過去了，現在人還在留置室裡。”
“自殺？”沈輝冷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怒火，語氣冰冷得能凍住空氣，“過去看看！”
“是！”李傑立刻應聲，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急促而堅定。
十分鐘後，沈輝帶著李傑和幾名刑偵隊警員，徑直闖入經偵隊留置室。慘白的燈光下，崔洋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脖頸處有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成暗褐色，一根折斷的一次性筷子掉落在旁，現場被“保護”得完好無損。法醫正蹲在地上仔細勘查，鑷子夾起那根筷子，眉頭緊鎖。
李新早已在一旁等候，看到沈輝進來，立刻擺出一副痛心疾首又無比冤屈的模樣，迎了上去：“沈局，您可來了！這事兒真是太蹊蹺了！我們提審崔洋的時候，他說餓了要吃盒飯，大半夜的食堂沒飯，我就讓人去外面給他買了份快餐。誰知道他剛吃完飯，就趁著看守警員轉身的功夫，拿起盒飯裡的一次性筷子，朝著自己脖子就戳了下去！我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可還是沒搶救過來，他這是鐵了心要尋死啊，我們實在沒辦法！”
沈輝眼神如刀，死死盯著李新那張虛偽的臉，一步步逼近，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吞噬：“李新，你膽子是真不小。”
李新臉上的冤屈更甚，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局長，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啊？崔洋是自殺，現場有我們的警員作證，法醫也在這兒，您要是不信，可以查監控、查證據，我們經偵隊絕對沒做任何違規的事！”
“違規？”沈輝被氣笑了，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地上崔洋的屍體，又落回李新身上，“讓我猜猜......監控是不是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