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機場航站樓外,省長專車平穩停在VIP通道口,車門緩緩開啟。田浩龍整理了一下昂貴的西裝外套,臉上還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輕慢,在隨行人員的陪同下邁步走向航站樓入口。他以為有劉天和的車親自護送,整個江源省沒人敢動他。
可就在他腳踏入航站樓,幾道身著便衣、身形挺拔的幹警驟然從兩側陰影中閃出,動作乾脆利落,瞬間將田浩龍圍在中間。為首的幹警亮出證件,語氣冰冷肅穆:“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訊,配合我們走一趟。”
田浩龍臉色驟變,剛才的淡定蕩然無存,他猛地掙開幹警的手,厲聲嘶吼:“你們幹什麼!知道我是誰嗎?我剛從省長的車上下來!你們敢抓我?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他一邊瘋狂掙扎,一邊伸手去摸手機,眼底滿是驚慌與暴怒,腳下拼命往後退,試圖退回專車旁尋求庇護。
但幹警們早有準備,出手穩準狠,牢牢控制住他的雙臂,不給其任何反抗的餘地。“老實點!”呵斥聲落下,田浩龍被半扶半押著,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微弱,最終只能被眾人簇擁著,快步帶離了VIP通道,全程沒有引起任何大規模騷動,完全遵照焦長軍的指令低調執行。
幾乎在田浩龍被帶上隱蔽警車的同一秒,專車的司機立刻撥通了劉天和的私人電話,語氣急促地彙報了剛才發生的一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劉天和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平淡地吩咐:“我知道了,沒你的事了,回來吧。”
結束通話電話,劉天和站在辦公室窗前,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沿。他原本以為,有自己的車出面護送,陸錦淮那邊就算要動田浩龍,也會掂量三分,至少會給他這個省長留幾分顏面,不至於在機場直接抓人。可現在看來,宋朝江、焦長軍二人是鐵了心執行命令,陸錦淮這是動了真格。
稍作沉吟,劉天和拿起手機,翻出那個塵封卻從未敢刪去的號碼,撥通了田振國。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語氣沉了幾分,開門見山:“小龍剛到機場,還沒進安檢,就被省公安廳的人直接帶走了。”
聽筒那頭,田振國久久沒有說話,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傳來。這位退居二線卻依舊手握深厚人脈、在江源省乃至京城都影響力巨大的老書記,此刻胸腔裡翻湧著滔天怒火,卻被他強行壓在了心底。他活了大半輩子,深諳官場進退之道,知道此刻暴怒、施壓都無濟於事,陸錦淮既然敢動手,必然握有實打實的證據,硬碰硬只會讓事情徹底失控。
良久,田振國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壓抑的慍怒,卻透著難得的理智:“我知道了。不急,先沉住氣,且看他們接下來怎麼說、怎麼辦。天和,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夾在中間難做。真要是到了退無可退的那一步,也是這小子自己作的,該查就查,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就好了。”
這番話落在劉天和耳中,非但沒有讓他鬆氣,反而心頭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他太清楚田振國的性子了,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田浩龍是他兒子,怎麼可能真的放任不管。田振國這麼說,一是不想讓他為難,二是在等、在看,尋找反擊和斡旋的機會。
而他劉天和,身為一省之長,本就身處田系勢力的核心圈層,是田振國一手提拔、一路栽培上來的,這份知遇之恩,早已刻進了骨子裡。於私,他不能對田浩龍的事袖手旁觀;於公,江源省上下依附田家、依附田系的官員數不勝數,就連他這個省長,在田家內部都不乏質疑、不服的聲音。如果他此刻明哲保身、冷眼旁觀,不僅會落一個忘恩負義的罵名,更會徹底失去田系勢力的支援,到時候在江源省,他這個省長才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寸步難行。
當然,他其實不認為陸錦淮真的要大動干戈,沒有人會不顧一切的去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就算他把田大幫的勢力連根拔起,江源省的政治命脈也會被剝奪,如果搞得朝野振動,他陸錦淮也一樣在劫難逃,這不是一個有底蘊,有城府的一把手會做出來的事。
所以田振國說的沒錯,接下來只能等。
田浩龍被帶走之後,他自然不會說任何話,情況並不是很糟糕,因為只要劉東海消失,自己就不會有事。
劉東海此刻正縮在一艘漁船的甲板邊緣,江風裹挾著潮氣撲面而來,吹得他後背陣陣發涼。這是吳慶龍給他安排的最後退路,也是他眼下唯一的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