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1章
會議結束，眾人依次離場，紛紛向陳鶴點頭示意，卻極少有人再主動和李玉良打招呼。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玉良最後一個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挺直早已不再年輕的脊背，一步一步，緩緩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燈光慘白。
他的身影，被拉得孤寂而漫長。
同一時間，省委專項整治工作組辦案點，楊明站在那張巨大的江海官場關係圖前，指尖輕輕點了點。
旁邊，沈輝、李傑等人站在一旁，神色肅穆。
“李玉良主動請辭，省裡已經在走程式了。”沈輝低聲彙報，“不出意外，陳鶴市長將全面主持江海市委工作。”
楊明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關係網最深處、那個依舊穩穩佔據核心位置的名字上——田浩龍。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這個時候，專項整治組，大機率只剩下震懾的作用了，因為接下來要看陳鶴表演。
市委常委會散場不過兩個小時，省委組織部的正式檔案便以加急密件形式，直達江海市委辦。
紅色抬頭的檔案上，文字冰冷而權威：
經省委研究決定，免去李玉良同志江海市委書記、常委、委員職務，予以停職接受組織調查；由陳鶴同志主持江海市委全面工作，任市委代書記。
檔案傳閱到各常委手中時，整座市委大樓連空氣都凝固了。
沒有拖泥帶水，沒有緩衝餘地，省委的動作快得超乎所有人預料——上午請辭，下午發文，徹底斬斷了李玉良所有翻盤的可能。
曾經門庭若市的書記辦公室，此刻大門緊閉，秘書被另行安排工作，走廊上路過的人連腳步都放得更輕，彷彿那間辦公室裡藏著一團一碰就碎的灰燼。
李玉良沒有再回辦公室。
他從會議室出來後，徑直坐進了自己的車裡，沒有讓司機接送，獨自發動車子，駛離了他待了近十年的權力中心。車子沒有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開在江海邊郊，看著熟悉的城市一點點後退，風光、權勢、人脈、半生心血，全都隨著一紙免職檔案，煙消雲散。
車停在江堤上，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得他眼眶發酸。
他掏出手機，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終還是沒有撥出任何一個號碼。
田振國的叮囑猶在耳邊：留體面，就接著，不留，也要受著。
如今，他連最後的體面，都被徹底剝光。
省委專項整治工作組辦案點。
沈輝拿著剛收到的省委通知，快步走到楊明面前，聲音壓得極低：“楊組，省委檔案下來了，李玉良停職接受調查，陳鶴任市委代書記，全面主持工作。”
楊明盯著關係圖上田浩龍三個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緩慢，卻帶著一種洞悉全域性的冷靜。
他早就料到了這一步。
陸錦淮要的從來不是江海官場血流成河，而是立威、換帥、控局。拿下李玉良，扶陳鶴上位，既完成了對江海政治生態的清理，又牢牢把這座經濟大市握在手裡，更重要的是——對田系，只敲不打，留足了博弈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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