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3章
走出省委書記辦公室時,陽光正好灑在走廊上。
陳鶴抬頭望向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與市委書記明爭暗鬥的市長,而是江海市名副其實的一把手。
權力的巔峰,已在腳下。
田家老宅的午後,蟬鳴疏落,若有若無。
塘面的風,裹著淡淡的荷香,拂過田振國寬鬆的布衣。他收了竿,用一塊乾淨的軟布,慢悠悠擦拭著那支用了多年的竹製魚竿,動作從容,彷彿剛才院子裡進來的不是劉天和,而是一位普通的訪客。
劉天和坐在一旁的馬紮上,手裡捏著半根沒點燃的煙,眼神卻緊鎖著塘面的浮漂,心緒遠不如老領導這般平靜。
劉天和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與試探,“他這手,玩得是真漂亮。棄車保帥,把李玉良這顆外圍的子兒直接送了出去,既平了輿論,又敲了山,震了虎。可......”
他頓了頓,指尖在煙盒上輕輕敲了敲,目光謹慎地瞟了一眼田振國,繼續說道:“他這胃口,可能會很大。眼下工作組停在江海,陳鶴接了班,看似平穩,但劍還懸在頭頂。”
劉天和說話留了一半,點到即止,他清楚田振國的城府,這種局面前的揣摩,無需言明,點破了反而落了下乘。他是在提醒,也是在探口風——陸錦淮會不會得寸進尺,連田家的根本都要動?
田振國擦竿的手頓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他將擦乾淨的魚竿輕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藤椅背上,微閉著眼,指尖輕輕敲擊著藤椅的扶手。塘面的浮漂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泛起一圈圈漣漪,正如此刻波譎雲詭的政局。
他在思考。
良久,田振國緩緩睜開眼,目光沒有看遠方,而是直直落在劉天和臉上,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再無半分閒適。
“你想說什麼?”
田振國開口第一句,便帶著毫不掩飾的敲打,語氣冷了三分,“覺得人家步步緊逼,心裡憋著氣,把水攪渾,想把局面往回扳一扳,是嗎?”
劉天和臉色猛地一變,當即坐直身子,皺著眉頭。
田振國微微抬眼,語氣更沉,“你是想提醒我,還是想攛掇我,跟他們撕破臉,對著幹?”
田振國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錘,砸在劉天和心上:
“我告訴你,收起你那點心思,更不準在背後搞任何小動作。”
“這幾年江源省出了多少事?官場震動,輿論沸沸揚揚,京城那邊早已經很不滿意。這裡不是讓你在這爭一時長短。”
他頓了頓,眼神冷得像冰:“陸錦淮收拾江海,是上面默許的。他留了分寸,也是給了臺階。如果有人敢亂伸手,敢把小事鬧大,把區域性鬧成全域性,最後真搞成江海那種一鍋端的局面,那才叫真的難看,真的無法收場!”
田振國重新靠回藤椅,語氣稍稍放緩,卻依舊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李玉良是棄子,也是一道警戒線。線在這,誰越線,誰就跟他一個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