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4章
說這其中有檯面，有裡子，有分寸，有進退，不是趕盡殺絕，也不是一刀切？
說有些案子要查得轟轟烈烈，有些線索要點到為止，有些人要動，有些人要保？
這些話，是官場最核心的隱秘，是隻有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幾個人才心知肚明的規則，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當然，這是宋朝江暫時接收到的訊號，但是他不能確定，因為後續到底怎麼繼續推進，只有陸書記才能拍板，所以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書房裡陷入短暫的安靜。
楊明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沒有逼問，可那雙眼睛太亮、太直，彷彿能穿透所有冠冕堂皇的說辭，直抵最真實的答案。
他要的不是官話，不是套話，不是“勢在必行、絕不姑息”那一套會議上的臺詞。
他要的，是一句真心話——
這場席捲江源的風暴，到底是刮給別人看的戲，還是真的要刮骨療毒、還一方清明。
楊明自己現在也是地方父母官，知道一旦大動干戈會引發多少問題，所以，他從一開始也不相信，這只是一場簡單的反腐風暴，因為這股風暴吹了起來，影響太壞。
江海市的官場，因為早年為了保經濟，做出了太多的讓步了，別說動整個江海市了，就現在的金湖縣都是一團亂麻，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宋朝江喉結微微滾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菸蒂，良久，才緩緩開口：“當然是真的......”
他頓了頓，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這個依舊一身赤誠的兄弟，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鄭重：
“只是，方式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樣。”
楊明垂眸沉默了數秒，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煙身，原本微蹙的眉頭緩緩鬆開，眼底那點執拗的光亮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閱盡世故的沉靜。
他沒有追問，沒有嘆惋，更沒有點破半句，只是輕輕吸了口氣，再抬眼望向宋朝江時，目光裡已經多了層心照不宣的瞭然。
官場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地界，聲勢再大的行動，也藏著進退有度的章法。他早該想到，這場席捲全省的整治，從一開始就帶著既定的節奏與邊界。
果然，檯面之下，該有的分寸、該演的戲碼，一樣都不會缺。
書房裡的沉默並未持續太久，楊明率先收回目光，將手中殘煙摁滅在菸灰缸裡，動作輕緩卻帶著一股定了心神的穩勁。
他沒有再揪著那個問題深究，有些話點到即止，有些心照不宣，不必宣之於口。
“我明白了。”
短短四個字，分量卻足夠重。既是聽懂了宋朝江的隱晦提醒，也是接下了這份沉甸甸的安排，更藏著他對這場大局的清醒認知。
宋朝江看著他瞬間沉定下來的神色，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他就知道，楊明一點就透，從不會鑽死理，更不會拎不清輕重。
“明白就好。”宋朝江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工作組的借調手續這兩天就會正式下發，你回去處理好金湖縣的手頭事，下週一準時到省委報道。江海市那一片的線索梳理、人員約談、案件跟進，後續都會交到你手上。”
楊明微微頷首，心緒已然平復。
他知道，從踏入工作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困在金湖縣泥沼裡的失意幹部，而是手握尚方寶劍、站在風暴中心的執行人。
至於誰會為金湖縣如今的亂局買單，他也是有些無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