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李玉良只覺得心口一涼,半截身子像是瞬間墜入冰窖。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話沒聽過。聽話聽音,鑼鼓聽聲。田振國第一句就點破“人家本來就是衝著你來的”,看似直白,實則是在劃清界限。
田浩龍能平安出來,那是田家親自去談的,是妥協、是交換、是上面達成的默契。
而他李玉良,從一開始,就被擺在了獻祭的位置上。
陸錦淮要的是整肅江海、立威全省,總要有個站在臺面上的人扛旗擔責。
田振國要的是保住田家根基、穩住田系勢力,自然要舍掉外圍棋子,斷尾求生。
這麼一算,江海市委書記這位置,不就是最合情合理的那口黑鍋嗎?
查不出你貪,就查你失職;
抓不到你把柄,就定你監管不力、治理無方。
輕飄飄一條“領導責任”,就能名正言順把他拿下去,既平息了輿論,又敲打了田系,還不撕破最後那層臉面。
好一盤棋。
好一個棄車保帥。
李玉良嘴角微微發顫,卻強撐著沒有失態,只是臉色灰白得嚇人。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用那點刺痛維持著最後一絲鎮定。
想通這一點之後,他吐了口氣,便欲轉身。
田振國叮囑道:“不要去做一些沒意義的事,給你留體面,就接著,不給你留,也要受著。”
聽到這話,李玉良猛地一陣,轉過身時,眼眶都微微紅了起來,難以置信:“老領導,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田振國無奈的嘆了一聲,把魚竿緩緩放在一旁,然後拿起一旁茶几上的煙,點了一根,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後,才幽幽開口:“做戲做全套,得讓人家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才行!”
李玉良眼睛直接紅了:“名正言順?”
田振國緩緩點頭,重複道:“沒錯!名正言順!”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意思是,陸錦淮不僅要拿掉李玉良,還要李玉良心甘情願的受著,而且不能給人家陸錦淮帶去一丁點的負面影響。為什麼拿掉你?因為實在是你李玉良不爭氣。
這相當於,不僅要李玉良接受懲罰,還要跪在地上被人家摩擦。
李玉良畢竟是做了快十年的書記,聽到這話,自然是滿腔怒火與屈辱。
然而,他有辦法嗎?沒有!
在真正的權利者面前,他還是沒到上桌的資格,就差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