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林醫生看著眼前陌生的年輕男子，眉宇間帶著幾分熟悉的輪廓，一時有些疑惑：“你是？”
楊明壓下心頭的激動與忐忑，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沉重：“林醫生，我叫楊明，今日冒昧前來，是想向您打聽三十多年前，縣醫院那起換子的舊事。”
這話一齣，林醫生的臉色驟然一變，渾濁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沉重取代，她沉默片刻，轉身往院裡走，聲音低沉：“進來吧。”
小院裡種著幾株月季，開得有些寂寥，林醫生坐在老舊的木椅上，看著楊明，良久才緩緩開口：“你都知道了？”
“是，剛得知些許真相，”楊明坐在她對面，指尖微微收緊，目光懇切地看著老人，“林醫生，我知道當年您是一片好心，怕我養父母承受喪子之痛，才做了這個決定，我心裡只有感激，沒有半分埋怨。我今日來，只是想求您告訴我，我的親生母親，她......她葬在哪裡？我活了三十多年，連她一面都沒見過，我想去找她，給她磕個頭，祭拜一下。”
說到最後，楊明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泛起一層紅血絲，那是對親生母親本能的孺慕與思念，也是從未擁有過母愛的遺憾。
林醫生看著他眼底的真摯與落寞，嘆了口氣，眼角也溼潤了。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緩緩道出那段塵封的往事：“造孽啊......”
“當年的事，我記了一輩子。你親生母親是個苦命的女人，孤身一人來醫院生產，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問她家人，她只說沒有，臨產前還一直攥著一個小小的平安扣，嘴裡唸叨著孩子要平安。”
“她難產，拼盡了最後一口氣生下你，自己卻沒挺過來，走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醫院聯絡不上她的家人，也沒人來認領後事，當時還是我和幾個護士湊了點錢，按照規矩，把她葬在了縣城西邊的亂葬崗旁，那片山坡上，有一棵老槐樹，她的墳就在老槐樹下，沒有墓碑，只是一個小小的土堆，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楊明眼眶瞬間溼潤，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才沒落下。
“謝謝您，林醫生，謝謝您幫她安葬。”楊明站起身，對著林醫生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裡滿是感激與敬重。
林醫生連忙扶起他，搖了搖頭：“我不過是做了點該做的事，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好好孝順你養父母，他們待你也是真心實意，這就夠了。你母親泉下有知，也會安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