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可張文濤顯然早有準備，被當面拒絕也不惱，語氣依舊親和，反倒丟擲了殺手鐧，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隱晦的提點：“楊組長這是哪裡的話，咱們同在江源官場辦事，本就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前陣子孫秘書長還特意親自交代我，叮囑我務必做好保障、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您到了連海，我於情於理都該關照到位，可不能怠慢了督查組的同志。”
孫秘書長。
短短五個字傳入耳中，楊明原本平靜無波的眉眼，瞬間微凝，眉頭下意識輕輕一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吟。
他怎會不知道這位孫秘書長的身份，那是省委核心層身邊的近人，深耕江源官場多年，根基極深，更是屬於陸錦淮一脈、頂層權力圈的核心幕僚，平日裡極少插手地方具體事務，如今張文濤搬出此人當靠山，分明是在直白暗示：他背後站著省委頂層勢力，不是此前查辦的那些中層小吏，更不是隨意能動的普通幹部。
這不是簡單的地方官員拉攏，而是赤裸裸的背景表態，是在提醒楊明，動他張文濤，就是觸碰背後的頂層人脈，觸碰此前一年他刻意避開、隱忍不發的核心利益壁壘。
楊明眼底暗光流轉，瞬息間便理清了其中的利害關係，臉上卻不動聲色，沒有震怒，沒有質疑，只是語氣平淡地敷衍應答了兩句，全是無關痛癢的官場客套，不等張文濤再繼續遊說，便徑直找了個由頭，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聽筒裡傳來忙音，楊明緩緩放下手機，指尖緊緊攥著手機邊框，周身原本溫和的氣場驟然變冷，周身瀰漫著沉斂的威壓，良久沉默不語。
張文濤有恃無恐的邀約，張口就搬出省委核心秘書長施壓，恰恰印證，此人絕非孤立的地方貪腐乾部，而是徹底紮根在江源省頂層利益圈子裡的人，是安插在地方、手握實權、暗中為核心資本、頂層勢力牟利的關鍵棋子，牽一髮而動全身，遠非此前一年查辦的四十九名中層幹部可比。
此前一年，他雷霆肅腐、只打中層、不碰頂層，隱忍藏鋒、把控尺度，為的就是積蓄力量、穩住大局，等待最佳時機，同時也在默默摸清頂層各方勢力脈絡，不打無準備之仗。
而如今，張文濤的主動挑釁、背後的頂層靠山，終於把新的博弈，擺到了他面前。
楊明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拿起座機，撥通了專案組副組長沈輝的私人電話，聲音低沉冷峻，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沈輝，立刻動用所有核查資源，絕密查辦，全方位調取連海市市監局局長張文濤的全部個人資訊、家庭背景、親屬經商情況、歷年任職履歷、所有社會關係、以及與盛鑫商貿公司相關的所有隱秘往來，事無鉅細，全部查實，第一時間上報給我，不準洩露任何風聲。”
“是，楊組長！”
沈輝向來執行力極強，接到指令後連夜帶隊加急核查，僅用不到兩個小時，一份詳盡至極的張文濤背景調查報告，就完整擺在了楊明面前。
翻看完整份資料，楊明心底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