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結束通話電話，郭新才稍稍鬆了口氣，可心底的不安依舊沒有散去。黃衛東被抓整整半天，至今沒有任何訊息傳出來，這本身就是最壞的訊號。按照他對黃衛東的瞭解，此人並非鐵骨錚錚之輩，熬不住審訊是早晚的事。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秘書神色慌張地推門而入，臉色慘白：“郭副市長，不好了！張文濤剛剛在公司被督查組帶走了！還有好幾家關聯公司的財務、負責人，同一時間全部被控制！”
“什麼？！”
郭新才猛地站起身，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黃衛東、張文濤，一主外一主內，是他兩條最重要的臂膀。如今兩人相繼落網，外圍人員被全線清剿，等於斬斷了他所有的左膀右臂。
屋漏偏逢連夜雨，辦公桌上的座機又驟然響起，是負責打理海外賬戶的嫡系親屬打來的電話，聲音帶著驚恐：“哥，出事了！海外所有賬戶全部被凍結，資金一分都轉不出去，境外合作方也失聯了！我們現在根本走不了，機場、車站到處都是排查的人！”
最後的退路，也被徹底堵死。
接連的噩耗接踵而至，壓得郭新才喘不過氣。他扶著辦公桌，只覺得天旋地轉，多年來精心構築的一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他清楚地知道，外圍棋子盡數落網，資金鍊路徹底鎖死，出行通道全面封堵，下一個找上門的，必然就是自己。
恐懼、憤怒、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徹底沖垮了他最後的冷靜。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眼神陰鷙如厲鬼，腦中瘋狂盤算著最後的對策。
硬拼？對方手握鐵證，法理、證據全在督查組一方，硬碰硬只會死得更快。
跑路？全域布控，插翅難飛。
找人斡旋？聯名材料還未遞交，遠水救不了近火。
絕境之中，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底滋生。
他看向窗外遠處的居民區，那裡，有老鬼的落腳點。
“內鬼......一定是那個老鬼！”郭新才咬牙切齒，眼底殺機畢露，“從頭到尾就是他在通風報信！所有人都被監控，唯獨他偽裝得天衣無縫，騙了我們所有人！”
如今大勢已去，他已然不在乎再多添一樁罪責。既然自己走投無路，那便拉著這個潛藏在腹地的暗棋一起陪葬。
他抓起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隱秘號碼，這是他早年安插在社會閒散人員中的死士，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
“我給你一個地址，立刻帶人過去，處理掉一個人。”郭新才的聲音冰冷刺骨，“動作要快，不要留下任何痕跡。這是你最後的任務，事成之後，我給你一筆鉅款，送你遠走高飛。”
電話那頭應下之後，郭新才狠狠結束通話通訊。他靠在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露出近乎癲狂的神色。
楊明斷他生路，那他就先斬掉對方最鋒利的一把刀。哪怕同歸於盡，也絕不束手就擒。
出租屋內，老鬼正藉著燒水的動作整理線索，忽然察覺到樓下氣氛不對。原本常規輪換的盯梢人員神色緊張地交頭接耳，目光死死鎖定樓道入口，除此之外，還有幾名陌生面孔混跡在街邊，身形矯健，眼神兇悍，明顯不是黃衛東原先的人手。
老鬼心頭一沉。
他瞬間明白，郭新才已經鎖定了他這個內鬼，準備痛下殺手了。
生死關頭，他反而徹底鎮定下來。多年混跡黑白兩道，刀光劍影也見過不少，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沒有試圖逃跑，樓下、樓道全被封堵，跑就是自投羅網。他慢慢走到房門後，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同時摸向褲兜，想要傳送最後一條緊急預警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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