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寧在凝暉堂外站定，看向緊隨其後的沈璐瑤，語氣冰冷：“你留在這裡，不許進去。”
沈璐瑤怔了怔，應道：“好。”
沈婉寧沒再說什麼，邁步走了進去。
她進去，看到了滿屋子的人。
滿屋子的、活生生的人。
坐在主位的外祖父霍震野，坐在下首的大舅舅霍彪，坐在輪椅裡、面色蒼白的二舅舅霍虎威，二舅母，小舅舅霍驍，還有大舅舅二舅舅的幾個兒子、女兒……
此刻，他們都在看她。
上一世，他們個個死狀悽慘。
頃刻間，沈婉寧再也忍不住心中奔湧的情緒，淚水奪眶而出。
霍震野最先衝過來，他的身形依舊魁梧，雙手卻如老樹皮一般粗糲。
他伸手想要為沈婉寧擦淚，卻在右手即將落到她臉上的瞬間停住。
他拿袖子遮住手，笨拙地為沈婉寧擦淚，原先如洪鐘一般的聲音此刻卻帶著寵溺的溫柔：“好寧寧，不哭。”
沈婉寧連連點頭，喉間卻哽咽著，說不出什麼來。
外祖父是陛下欽點的虎將，他向來粗野狂放，卻把唯一的細膩給了她。
上一世，她卻讓外祖父失望了。
這一世，再不會了。
她會好好的，會好好護著自己，護住霍家的人。
沈婉寧在心裡暗暗下定在這個決心，隨即伸手握住霍震野的手，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外祖父，能見到您老人家，真好。”
“好好，怎麼會不好呢？來，坐我身邊。”說著，霍震野拉著沈婉寧，在他身邊坐下。
她的椅子是早就準備好了的，緊挨著他的位置。
她一坐下，大舅舅等人就圍了上來，一個勁兒地誇她。
“真俊啊。”
“好看，真好看。”
“就是，這頭髮真黑。”
……
這一句句誇獎聽得霍震野直皺眉，他擺手趕人：“去去去，都去自己的位置坐著。一個個五大三粗的，也不怕嚇著婉寧。還有啊，看看你們一個個沒文采的勁兒，誇半天誇不出一句好詞兒！”
大舅舅霍大彪不樂意了：“您老人家倒是誇一句好詞兒出來啊。”
都是粗人，還嫌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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