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禮不禁頭皮發麻，上前行禮：“小婿見過岳父大人。”
沈明誠也跟著說：“下官見過大人。”
孟德昌冷哼一聲：“別，侯爺千萬別行這麼大的禮。老夫今日過來就是想問問，老夫這女兒究竟是犯了什麼過錯，竟惹得侯爺寫下休書？”
沈知禮猛然抬頭，猜到是沈老夫人的手筆，只得硬著頭皮應道：“岳父大人，家母一時糊塗，小婿絕無此意。”
一番話，摘清自己，順便，表明心意。
“呵，老夫倒是聽了個新鮮。做母親的居然可以越俎代老，代替自己兒子寫下休書？沈侯爺，你府上這麼混亂，御史臺的人知道嗎？”
“岳父大人教訓的是。”
“罷了。事情的原委老夫已經知曉，沈侯爺只管說，要如何處置我這女兒？”
“岳父大人，都是家事，說不上處置二字。方才母親已經鬆口，只要內子開口認錯，這件事就可以既往不咎。”
“認錯？我兒何錯之有？”
“回岳父大人的話，小婿侄兒的子孫根恐怕有礙。”
“只是有礙？依老夫的意思，沒了最好。對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姐姐都能做下這種事情，簡直是畜生不如！”說著，孟德昌沉吟一聲，嗓音也隨之低沉了幾分，“知禮，這事兒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自己還不知道嗎？你侄兒做下這種事情，你也能忍？”
沈璐瑤是沈知禮的親生女兒，孟德昌自然是知道的。
故而，有這麼一番說辭。
沈知禮深吸一口氣：“岳父大人教訓的是。是小婿處事不周。”
這時候，沈明誠有些沉不住氣了：“大人……”
孟德昌一記眼神掃過來，沉吟道：“怎麼？孟書吏有何見教？”
書吏，便是沈明誠在兵部的職位，連具體的品級都沒有。
沈明誠額頭冷汗淋漓，想到自己的兒子，只能硬著頭皮應道：“尚書大人，大夫說，下官的兒子恐怕會絕後。”
“既然如此，孟書吏不妨再辛苦辛苦，多生幾個兒子出來。這樣的不肖子，不要也罷。”
說著，孟德昌眼底滿是不屑。
沈明誠腿上一軟，癱坐在地。
他不敢再提要求。
孟德昌瞥了他一眼，又看向沈知禮，語氣溫和了幾分：“知禮，你也不年輕了，處事總該公允一些。老夫這女兒嫁給你，也快二十年了。她為你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總該體恤她一些。”
“岳父大人說的是。”
沈知禮極盡謙卑。
“罷了。餘下的事，你夫妻二人關起門來商量吧。”說著，孟德昌站起身來，看向孟氏，“為父就先回去了。再有什麼事，遣人回去說一聲就行。莫要再哭哭啼啼地回府，平白叫人看了笑話。”
這最後一句話，是說給沈知禮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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