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剛矇矇亮,二爺爺一家就早早來了,還帶來了一身新做的小衣裳。小鞋子,連包孩子的小被子都是嶄新的。
二爺爺一進門,就堆著滿臉笑,對著黃氏連連道謝:
“好侄媳婦兒,真是好心腸!你放心,小石頭到我們家,我們一定把他當命根子疼,半點委屈都不會讓他受。”
黃氏抬頭見公爹和婆母在一旁陪著笑,連連點頭,彷彿了卻一樁大事。
她丈夫也站在旁邊,眼神躲閃,不敢看黃氏,更不敢看兒子。
黃氏抱著小石頭,坐在床邊,渾身都在發僵。
她的小石頭還小,什麼都不懂,乖乖趴在她懷裡,那雙清澈的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著她。
她一遍又一遍地摸著兒子的頭。臉。小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砸在孩子的襁褓上。猛地別過頭,捂住嘴,肩膀劇烈地顫抖,卻硬是沒敢回頭看一眼。
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會瘋了一樣把孩子搶回來。
二爺爺一家人千恩萬謝,抱著小石頭,腳步輕快地往外走。
宋硯書心裡著急,發出哇哇的哭聲,想讓她爹孃爺奶心軟,再努力強硬一回,把他再要回來。
可隨著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消失在巷口。
他都沒被搶回去!只好收了聲,心好累,就這麼著吧!
屋裡一下子安靜得嚇人。
公婆鬆了口氣,轉身去忙自己的事。
二柱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有黃氏,依舊保持著剛才伸手送人的姿勢,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二爺爺一家人抱著小石頭剛出大門,院裡就剩下滿室的空寂。
黃氏僵在原地,眼淚早把前襟打溼一片,渾身都在輕輕發抖。
這時,門外跑進來兩個半大的小子,正是她另外兩個兒子。
他們方才在院裡玩,聽見弟弟哭著被抱走,又看見娘一個人在屋裡掉淚,心裡早慌了。
大的那個先撲到她跟前,仰著小臉,伸手笨拙地擦她臉上的淚:
“娘,你別哭了,你別哭啊......”
小的也緊緊拽住她的衣角,聲音帶著慌:
“娘,弟弟被抱走了,你是不是難受?你別難過,我們陪著你。”
兩個孩子一左一右靠著她,小手輕輕拍著她的胳膊,像平日裡她哄他們那樣。
黃氏低頭看著這兩個懂事的兒子,心口又是一酸,剛剛忍住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她一把將兩個孩子緊緊摟進懷裡,把臉埋在他們小小的肩膀上,終於壓抑不住,低低哭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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