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硯書早上再次醒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自清醒以來,他除了每天吃喝拉撒,就是在無聊的發呆,想想以前的事兒,以後的事兒,想累了就睡覺。拉了就哼哼,一點兒也不鬧騰。
他自己還覺得自己乖的很,父母都不用操心,有時他的便宜爹還和兩個貌似是他哥哥的小孩會過來逗他玩,可惜這種逗小孩子的方式對他來說有點幼稚了。
高興了他就給面子的笑笑,不高興了連理都不理他們三個一下。
實際上,全家老少都在背後偷偷議論過,這孩子真是有點痴傻的,不哭不鬧,一點兒不像正常的孩子。
只有黃氏聽著這些話,一聲不吭,反正只要她在一天,就絕不會放棄這個兒子!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的過著,前幾天快四個月的時候,他娘沒奶了,打這天起,他的食物就變成了野菜糊糊。
沒啥味道,每次剛吃完沒一會就又餓了...
這家是真窮啊!他想吃肉了!
誰家四個月小孩瘦成這樣的,頭大身子小!唉!
這兩月黃氏也去田裡幫忙了,宋硯書也不是真正的小孩,一直待在屋裡也不哭不鬧,她隔段時間就回來給他換塊尿布,喂他喝口水,好幾天才有一回蛋羹給他補補身體。
如今還有幾天就到年關了,地裡活計也沒啥了,地裡的莊稼早就收完了,土也凍得硬邦邦,農忙了一整年的他爹,他爺爺,終於閒了下來。
男人在家編著竹篾,可這時家家戶戶的婦人,卻比種地的時候還要忙。
每天晚飯後,黃氏有空就抱著小石頭在院子裡走廊下溜達,哦,他有個小名字了,小石頭,也行,總比狗剩之類的強。
黃氏抱著小石頭,在院子裡慢慢走著。宋硯書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也不哭鬧,就安安靜靜地打量著四周。他也不是第一天被抱出來了,也暗暗觀察過這家的人口和住的環境。
院子正中有一口水井,井邊擺著兩個木盆,平時他就聽到三叔家的兩個女兒一早就在那兒洗一大盆衣服了,邊洗邊聊天。
洗慢了就聽見他奶奶老劉氏在外面罵了!然後又讓她們趕緊去餵雞打掃院子,接著還要揹著她們弟弟小寶去後山腳割豬草回來餵豬,聽的躺在屋裡發呆的宋硯書不住的嘆息。
院牆邊用土坯壘了雞窩,一到傍晚,就聽到他奶奶在趕雞回窩,那幾只雞就自己鑽進去趴好。
院子外頭,還隔出一小塊地方,搭了個簡陋的豬圈,他爹抱著他去看了一次,裡頭的兩頭豬吃得肥嘟嘟的,到了年根了,前些天也找人殺了,賣了一大半,只留了半頭豬的樣子。
家裡一共七間房,呈凹字形,正中三間是正房,兩邊各兩間廂房。
中間是堂屋,一家人吃飯就在那裡,左邊是他爺爺奶奶住的地方,右邊好像是他大伯一家四口住的,也沒見到過,想來不怎麼住這兒。
左邊兩間廂房是有一間是三叔家的,還有一間就是放雜物的柴房。
右邊兩間一間是廚房,一間是他們一家五口住的,他大哥二哥也都十來歲了,是半大小子了。
於是把房間從中間隔了一個簾子,讓他們倆單獨睡一張床,而他還小,就和他爹孃擠擠了,家裡也沒別的地方可以睡了!
這雖不是什麼青磚大瓦房,卻也寬敞整齊。
黃氏抱著孩子走了一圈,就趕緊回了屋。外頭還是挺冷的,可別凍著了,要不是看小石頭呆呆傻傻的,總待在屋裡不出來,怕他更加痴傻,她也不想這個時候在院兒裡晃。
第二天一早,太陽還不錯,她先把屋裡屋外徹底打掃一遍,牆角房梁的灰塵全都掃乾淨,窗紙也換了新的,透亮又幹淨。接著又把一家人的棉衣。被褥全都拆下來,沖洗乾淨,晾在太陽底下,曬得又松又軟,聞著都是陽光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