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車輪碾過鄉間土路,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原本在牛車上等人時,各自閒聊的幾位村民,此刻也都噤了聲。目光首首的落在宋家兄弟與宋文軒身上。
一會兒後,終於有按捺不住心裡好奇的村民,率先開口發問。
“硯寧啊,看你們這大包小包的行李,可不像是去縣城趕集置辦東西的模樣啊!
我記得前些日子,這你家小弟硯書和秀才家兒子,你叫什麼來著?不是去過縣城考試了麼?”
“大叔好,我叫宋文軒!”宋文軒聽對面的村民說到他的名字,出聲提醒道。
“對對對,你叫文軒是吧!你們不是剛考完縣試麼,難不成縣衙裡又安排了什麼考核?”一位中年農婦率先出聲,臉上滿是疑惑。
這話一齣,另外幾個村民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打探起來。
宋硯寧性子本就爽朗不拘謹,沒半點藏著掖著的想法!
不等宋硯書開口斟酌措辭,便大大方方揚聲答道:
“嬸子猜錯啦,我們不是去縣衙辦事!是我三弟硯書,還有文軒兩人,要去府城參加府試!”
話音落下,牛車上頓時安靜了一瞬。
有人下意識拔高了音量:“府試?你們兩個半大的少年,縣城考完,現在居然都去府城考了?”
“誰說不是呢,他們倆呀,一同拿下縣試的功名,此番結伴奔赴府城,倘若能夠順利透過府試,往後便是正經的童生身份了。”
宋硯寧頗為驕傲地挺了挺胸,眼底滿是對自家弟弟與宋秀才兒子文軒的認可。
車上眾人的神色瞬間變得各不相同。
有簡單淳樸的滿臉豔羨,連連誇讚宋氏一族教導有方,小小年紀就出了兩位準童生,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也有人面色略顯複雜,帶著幾分嫉妒與感慨,同樣是宋家村的孩子,自家晚輩整日混跡田間。
人家卻己經踏上考取功名的道路,兩者一對比高下立判。
還有個年長的老者連連點頭,不斷出言祝福,期盼兩個少年能夠一舉得中。
一路上,眾人圍繞著府試的規矩、路途的艱險不斷攀談,時不時叮囑二人在外多加小心。
原本略顯尷尬的同乘氛圍,反倒因為這場對話活絡起來。
宋硯書偶爾禮貌應答幾句,宋文軒也謙和有禮地回謝眾人的祝願。
好在村民都在鎮上下了車,去縣城的只有他們三人!
總算安靜多了,宋硯書不由鬆口氣。
牛車一路顛簸下,等到日頭升至正中,厚重的夯土縣城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田老漢揚響了鞭子,高聲喊道:“幾位小娃娃,縣城南門到了,可以下車咯。”
宋硯書三人連忙收拾好身側的書箱與行囊,向田老漢道過謝,陸續跳下牛車,站在了繁華熱鬧的縣城街道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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