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何夫人,聽到這番話,腦海中驟然閃過數日前去她妹妹家,半路上兒子與同窗偶遇的畫面,有些發愣。
她想起那個身形矮小樸素,平平無奇,還帶著幾分鄉野稚氣的少年,全無半分亮眼之處。
在她這位富商主母眼中,不過是個家境貧寒,籍籍無名的鄉下窮酸學子。
彼時她心中還暗自鄙夷,覺得兒子與他交談降了身份。
暗自揣測這般寒門子弟,多半是想攀附王家、攀附她的兒子。
倘若真聽了兒子的話,幾日後上門。說不定還會攀交情、求接濟。這種窮酸人家有什麼好相交的。
她當時己然在心裡打定主意,若這窮酸少年真的登門拜訪,便隨意打發些銀錢,草草將人送走。
絕不能讓這般底層寒門之人,隨意近身打擾自家金尊玉貴的兒子,免得拉低了輝兒的眼界與身份。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
那個看著毫不起眼,一身窮酸的鄉下少年,他居然是來考府試的。還是兩個鄉野小子一起來考。
再看看兒子這幾日埋頭苦讀的模樣,顯然是受刺激了,這般倒也能理解了。
果真人不可貌相…何夫人一時間嘆息著,也不知說什麼好。
王景輝滿臉頹然之色,苦笑一聲。“娘,說來丟人,當初在那宋家村,宋硯書啟蒙還落在我後面很遠,如今卻都去考童生了。
而我呢,如今的老夫子還是個進士呢,我卻渾渾噩噩,整日里虛度光陰。讓爹孃失望!”
王錦輝愧疚的看著他娘,最後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語氣誠懇,眉眼間滿是幡然醒悟的奮進之意。
“娘,我以後一定好好讀書,爭取也早日下場去考童生,秀才。我不能落後他們那麼多,我要追上去!”
“好,好,我的兒。娘信你,你想通了就好!你那兩位同窗既有真才實學,能入府試,便是有志有才之人。
改日若是他們考完空閒了,來府中做客。娘定會備好宴席好生招待,你多與良友相交,方能學習精進。”
王景輝聞言心頭一暖,重重點頭:“孩兒謹記母親教誨。”
何夫人捂著嘴,感動的都快哭了,她的輝兒肯爭氣了,日後定能壓那庶子一頭,她也算揚眉吐氣了!
*****
宋硯書這邊,第一天的考試己經結束了,但他也沒出去,這兩日依舊在房裡不停的琢磨接下來的文章,力求寫的再精彩些。
明日便出榜了,若是榜上有名,還有西場硬仗要打!
宋硯寧這幾日輕易不待在屋裡,生怕打擾了各自學習的兩人。
天一亮就爬起來忙這忙那,除了一日三餐到點兒做好了,才會喊他們出來吃點。
還得輕聲細語的,畢竟院裡住了七個考生。考完一場了,也不見人出來,一個個都悶在屋裡,一點兒聲都沒有。
那氣氛是相當壓抑。他沒個人說話,都快憋壞了!
唉,早知道不鬧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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