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楠立在人群之前,身姿挺拔清麗,眉眼間是極致的疏離與厭棄。
她看著他滿身血汙、狼狽垂落的羽翼,看著他倚靠在外族雌性懷中的模樣,眼神里沒有一絲往日的情分。
在她眼裡,他今日的重傷歸來,不是戰功,不是犧牲,只是狼狽失態、自甘墮落。
風裂心底那點殘存的、名為“默許”的羈絆,瞬間寸寸崩裂,化作滿地冰涼的碎末。
他們蒼翼雕族一生崇拜強者,一生傲骨不折,最討厭看人眼色、乞人憐憫。
原來他拼盡全力為她尋找寶物,竟然換不來她的一點兒憐惜。
就在風裂胸腔寒涼翻湧之際,一道清亮溫柔、卻無比堅定的女聲,穩穩接住了他所有的狼狽與難堪。
“我已經說過了,我和,風裂是吧?我和風裂沒有任何私情,半點關係都沒有。”
溫可欣已經看出來了此時的情況,她可不想做小三。
“他是救了我的性命,我只是出於醫者本分救他。”
她看向蘇若楠,目光坦蕩澄澈,不帶半分扭捏閃躲。
“你是他親近之人,如今他重傷垂死,你不問傷勢、不問緣由,只冷眼旁觀、輕言決裂,未免太過冷漠。”
她環著他脊背的雙手輕柔又穩定,小心翼翼避開他所有撕裂的傷口。
沒有族人的看熱鬧、沒有若楠的鄙夷嫌棄、沒有世俗的流言揣測。
只有純粹的、發自本心的悲憫與救治。
風裂微微偏頭,模糊的視線落在身側陌生雌性的臉上。
她生得極白,眉眼清秀柔和,是蠻荒部落從未有過的細膩溫婉。
此刻她眉頭微蹙,眼底滿是認真與凝重,全然不在意周遭審視戲謔的目光,滿心滿眼只盯著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生怕稍不注意,便會加重他的傷勢。
她明明這般柔弱,看著弱不禁風,卻敢當眾為一個陌生重傷的獸人仗義執言。
在所有人都認定他變心、唾棄他落魄、捨棄他狼狽的這一刻。
唯獨這個陌生的外族雌性,只看得見他一身重傷,肯為他辯解、為他抱不平、拼盡全力想要救他性命。
心頭刺骨的寒涼,驟然被這一縷溫熱輕輕熨開。
風裂耷拉的青黑色雕羽耳,極其細微地、輕輕顫動了一下。
這是屬於蒼翼雕獸最真實的情緒外露,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鬆動。
周遭的起鬨議論聲還在嗡嗡作響,獸人們的目光依舊戲謔好奇,落在他身上,如同針扎。
若楠聽完溫可欣的辯解,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眼底的疏離更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嗤。
“醫者本分?”
她輕聲開口,語氣淡漠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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