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薑糖,她一個丫頭片子的書桌上,憑什麼擺著最新款的上海牌六燈電子管收音機,這個收音機百貨公司賣二百多塊錢。
平時姜濟甚至連看都不敢看,因為他知道,這個價格的收音機,是他現階段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擁有的。
“嗯?想拿?姜慶山,你自己說,你有資格拿走嗎?”薑糖兇狠的瞪著眼睛,她向來不喜歡陌生人碰她的東西,尤其現在還是姜濟這個狗東西抱著她的收音機。
明擺著薑糖肯定捨不得這麼貴的收音機被自己拿走,姜濟抱的就更緊了,搶在姜慶山前面,反駁著:
“怎麼沒有資格,這個家裡的一切東西,都是我大伯的工資置辦的,現在我們什麼都沒要,只拿走這個收音機,已經是給你們占上大便宜了,薑糖你再這樣說話,小心我大伯抽你!”
賠錢貨的丫頭片子,還想佔著姜家的收音機,要是爺奶在,根本就不用自己出頭,爺奶就把薑糖這個死丫頭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想到這,姜濟有些埋怨的瞪著姜慶山的後腦勺,一個大老爺們,廢物的被女人管著,往家裡給爹媽拿錢還要找各種各樣的理由。
活著個什麼勁?
等以後自己結婚,找的媳婦絕對的聽自己的話,男人在家裡那就是天,爺奶說的對,男人就得乾點男人應該乾的事。
婆婆媽媽的事情,那都是老孃們乾的,只有廢物的男人才會被家庭絆住腳,成功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搶著吹捧。
姜慶山面對上薑糖絲毫不講情面,甚至是銳利的目光,稍顯錯愕,即便方才跟她們母女恩斷義絕時鬧的很難看。
可是,這畢竟是喊了他十八年的女兒,從蹣跚學步到牙牙學語,稚嫩的每一聲“爸爸”。
曾經,都是激勵鼓舞他奮鬥的動力,現在回想起來,姜慶山甚至不知道,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父女變成了今天這樣。
多說一句話,都嫌多,每次開口不是爭吵就是沉默。
“怎麼?你也覺得姜濟說的對?”薑糖雖然是穿越到這本書中的後世靈魂,但是,她是胎穿,也是在前不久才覺醒前世的記憶。
說到底,面前這個愚孝的姜慶山,也是她喊了十八年的父親。
心裡說不痛,怎麼可能,只是目前這個選擇,是對她,對母親周秀梅最為穩妥的決定。
她甚至故意試探過姜慶山,最後發現,這個人骨子裡的東西,真的是被姜家那兩個老東西,深深的刻進去的,想要改變難如登天。
“別讓我看不起你,姜慶山!”
一句話,宛如洪鐘,震盪在姜慶山的腦海中。
他先是怔住一瞬,隨即雙頰爆紅,落寞又無力的轉身,大力的從姜濟的手中,搶下那個收音機,穩穩的鄭重的擺放在薑糖書桌上的老位置上面。
“這收音機是薑糖的姥姥,姥爺,在她十八歲生日送給她的禮物,跟我沒有一點關係。”姜慶山彎腰抱起自己的鋪蓋卷。
如同喪家之犬一般,不敢抬頭與在場任何人的眼睛對視,突如其來的羞恥感縈繞在他的心頭。
“咱們走吧,以後,我還能再掙。”
“不是,這就走了?大伯,你又沒犯錯,憑什麼淨身出戶?”姜濟拎起姜慶山的行李袋,剛要跟著姜慶山走出門,突然想到這次來的目的。
當即拽住姜慶山的手臂,急躁的問:
“大伯,不能走,我的五百塊你得給我啊啊!我還等著用呢,你要是淨身出戶,這錢我去哪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