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起來的這個晚上,姜慶山想了很多,從前家庭溫馨的場景,周秀梅每一次失望的表情,薑糖一次又一次護在周秀梅的身前,把他推出門的強硬。
還有,離婚後,周秀梅意氣風發的每一次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指責他,侮辱他,薑糖眼中絲毫沒有對父親的尊敬,轉而是毫不在意的陌生眼神。
搬回父母家的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香,甚至連一個屬於自己的床鋪都還是奢望。
母親眼中越發多的嫌棄,父親屢次詢問他員工宿舍什麼時候申請下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滿心滿眼供養的家,變成了最容不下他的地方。
這些全都刺痛著他的心。
家.....到底哪裡才是他的家!
正當他心灰意冷,又懷揣著一絲絲希望想要踏進機械廠大門的時候。
保衛科的同志,突然將他攔下來。
姜慶山趕忙解釋:“同志,我是咱們機械廠的職工,今天家裡出了一點事情,沒來得及換工作服,你讓我進去,我找車間主任跟你親自說。”
瞧著,攔下他的是個陌生的面孔,想來是保衛科來的新人,姜慶山內心悽苦,卻還是堆著苦澀的笑容,解釋完,就要進門。
卻又被堅定的攔下來。
“你,怎麼還攔著我?我都說了,我是咱們廠的員工,還是去年的優秀員工,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公告欄上去看看,我的名字,現在還在上面寫著,我叫姜慶山,四級職工!”
好像,機械廠的四級正式職工,已經變成了此時姜慶山唯一還拿的出手的臉面,他將字咬的很重,很重。
可,把陌生的保衛科員譏諷的笑聲,把姜慶山引以為傲的自尊,瞬間踐踏在腳底。
“哈哈哈,我說是誰這麼不要臉呢,原來你就是姜慶山啊!”
“你不會還不知道,你早就被咱們廠開除了吧,還四級工,啥子四級工呦,你都被軍方抓起來,差點扣上間諜帽子,現在還想來上班,你怕不是痴人說夢哦...”
什麼?
他奮鬥二十年的工作崗位,竟然就這樣沒了?
“誤會,都是誤會,我可以解釋的,小同志,你讓我進去,我去找主任解釋,去找廠長解釋,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我還要養家餬口,求求你,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姜慶山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卻被身後兩個人給架住。
保衛科長端著茶缸子走出來,嫌棄的啐上一口茶葉沫子,嘖嘖:“把他給老子扔遠點,別髒了咱們機械廠的大門。”
“奶奶的,真他孃的晦氣,真沒看出來啊,這老小子,骨子裡這麼窩囊,抽自己的血養著父母弟弟,我聽說,他那父母都有退休金,弟弟也是個正式工吧?
會需要他撇家舍業的拿錢回家去?”
機械廠對面的破爛衚衕
姜慶山被丟在這裡,身旁全都是附近居民扔的垃圾。
他渾渾噩噩的爬起身,迷茫的看著外面的世界,好像突然沒有了他的容身之地,,最後,只能落寞的往家裡走。
希望,能聽到一點點的好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