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餘婆子攢的布票跟棉花票,實在捨不得拿出來,這要是放到黑市去賣掉,絕對的搶手貨。
從貨運站出來,姜慶山騎著腳踏車,馱著餘婆子一步一步的朝著最近的國營飯店走,他怕顛到餘婆子,所以他是走著推車,並沒有騎車。
“慶山啊,奶奶有點冷,這年紀大了,還沒到冬日裡,怎麼就這麼不禁凍,都怪奶奶身上這前年的棉襖,都不暖和了,
你肯定也冷了吧,等街道把今年的棉花跟布票發下來,奶奶親手給你做一件棉襖,保證暖暖和和的,讓你冬天在外面幹活也不覺得冷。
我的大孫子,真是辛苦了··”
餘婆子狀似心疼的伸手,輕輕的順著姜慶山的後背,拍了兩下。
從姜慶山聳動又顫抖的肩膀,餘婆子可以確定他一定是感動了,絕對是感動了。
按照每年姜慶山的反應,餘婆子己經可以確定,用不了幾天,這個白撿的大孫子,就會巴巴的捧著新棉襖來送給她老婆子穿。
姜慶山感動不己,眼中翻著淚水,強忍著壓下流下來的衝動,沙啞著聲音,不斷地點頭道:“好,奶奶,有您給我做的棉襖,我一定會努力的工作,爭取早日轉正。”
奶奶己經八十三歲,還能再活幾年呢,姜慶山心想,:一定要多掙錢,給奶奶買好的食物吃,老人一輩子,到了這個歲數,也就講究個吃了。
“啥?”
餘婆婆偏著腿坐在腳踏車的車後座上,聽見姜慶山欣然接受了的回答,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嘿?”
你還真敢同意,讓我老太太給做新棉襖,你是沒聽見我說我的棉襖穿著冷啊!
看來,姜慶山是真的沒錢,在火車貨運站做苦力搬搬抬抬的,肯定沒有機械廠的工作掙的多。
掙得少了,主意硬是打到老太太的頭上來了?
國營飯店
姜慶山小心的扶著餘婆婆,坐在角落的位置。
按照以往的習慣,餘婆婆那一雙渾濁的老眼,一個勁的朝著視窗的小黑板上面看,她得看看,今天都有什麼好菜,尤其是大葷的菜。
日子一天比一天冷,老太太還沒貼秋膘呢,肚子裡面沒油水,餓的也快,手腳冰冷。
“大孫子啊,奶奶看,黑板上是不是寫著有紅燒肉燉粉條啊,哎呀,奶奶也好些日子沒吃過這麼好的菜,你看呢?”
姜慶山瞥上一眼,黑板上寫著的價錢,不由得打起退堂鼓。
一份豬肉燉粉條要五毛錢,再加上米飯或者饅頭,今天一天的工錢怕是都不夠吃的。
“奶奶,您等等,我這就給您去買飯去。”
姜慶山侷促的排在隊伍的後面,等輪到他的時候,跟裡面的點菜員道:“同志,麻煩給我一份肉絲麵,西個棒子麵窩窩頭,再來一碗雞蛋湯。”
交五兩糧票,西毛錢,姜慶山拿著小碟子夾上一些鹹菜絲,回到座位上。
手裡的糧票不多了,接下來的十天,他都得吃粗糧,否則根本填不飽肚子,搬運的工作,屬於重體力勞動,體力消耗的特別快,每頓不到飯點他就己經餓的前胸貼後背。
“奶奶,我記得以前您省下不少的糧票是不是?能不能先借給我,等我發工資之後,再還給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