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結婚之後呢?
即便自己懷著糖糖,肚子很大,行動不便,姜慶山只會說工作很忙,真的趕不及,沒有時間送她,甚至連一次產檢都沒有陪著自己。
都說婚後男人會有責任感,挑起整個家的負擔,女人只需要照顧好家裡,照顧好孩子,可週秀梅的婚姻,是她自己挑起了一切。
“如果,當時,沒有棉紡廠的福利政策,媽媽可能真的堅持不下去,要多謝廠裡設立託兒所,每天上班就把你送過去,媽媽抽時間去託兒所給你餵奶。
喂完奶又要上班,再後來,你長大了,不吃奶了,卻也是在託兒所長起來的。
別人家的孩子,家裡有老人帶,即便帶去託兒所,大多說也是兩三歲的娃娃,你不一樣,你從滿月之後,就是在託兒所長起來的。”
說道這些,周秀梅的心很酸,也氣自己,沒苦硬吃,明明當時媽媽說了很多次,可以幫自己帶孩子,可是為了那一點點的倔強。
為了證明,自己的眼光沒有問題,嫁的男人沒有錯,連累閨女跟自己一起吃苦。
養兒方知父母恩,離婚方知單身好,周秀梅這些日子看出來陸祭山的意圖,都是幾十歲的人。
早己經過了那個純情的時期。
“這有啥,我可是紡織廠裡事事通,在廠裡面吃的開,咱們紡織廠子弟,哪個不是在託兒所長大的?媽,您別難受,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性格也好,做事也好,比那些只會在奶奶身邊哭鬧的奶娃娃強多了,您不覺得嗎?”
薑糖其實想跟老媽說,如果老媽想再婚,對方是個能疼愛媽媽的好男人的話,她不會反對的。
“算了,算了,不過,老媽,如果真的碰到一個真心待你,且你也喜歡的男人,不要害怕,真心的去感受,想結婚就去結,閨女永遠是你的後盾,不是你的阻礙哦。”
傻丫頭長大了,這一晚,周秀梅看著睡在自己身邊的閨女,腦海中一首浮現丫頭小的時候,那小小的一個人兒,如今己經長這麼大,還能反向說教起自己這個當媽的了。
半夜
周秀梅摸黑起床,套上大棉襖,手上抱著一壺熱水走出門。
她手上拿著手電筒,一路朝著街道的方向走,路上遇到三三兩兩附近的居民,大家都拿著手電,點過頭後,一起沉默的朝著前面走。
街道辦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今天街道發冬儲大白菜,各家各戶早早的來人排隊,輪番回家睡覺,休息,只為了早一些領到冬儲菜。
前面的菜總歸是好一些的,越到後面的,都是被挑剩下的,鬆鬆散散的菜葉子。
周秀梅從隊伍的末尾朝著前面一個一個的找過去,終於是在隊伍的前二十名的位置,找到坐在馬紮上面打瞌睡的劉麗芬。
她趕緊把手裡的熱水壺塞進劉麗芬的手裡,,讓她暖和暖和身體:“麗芬,我來替班,你暖和暖和,趕緊回去睡一會兒,等天亮了,喊上糖糖來運菜就成。”
擰開熱水壺的蓋子,熱騰騰的煙氣飄出來,飄到劉麗芬凍的冰涼的臉蛋上,舒服的她眼睛都睜大起來。
“呼····,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的話,咱們廠的孫師傅,在前面,排第八那個,你喊他。”
劉麗芬確實困的不成了,喝上兩口熱水,趕緊就打著手電朝家裡走。
她回家進門之前,先是檢查了一下, 薑糖在家睡的好好的,把門重新鎖上,,又躡手躡腳的回到自己家。
一身的風霜,只褪去外衣,便鑽進被子裡面,很快就睡著。
而接班排隊的周秀梅,身上裹著厚實的軍大衣,懷裡揣著熱水壺,黑燈瞎火的,她不敢睡,困了,就站起身原地動一動,暖和暖和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