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難聽極了。
牙行裡安靜了一瞬，幾個等著被買的人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蘇清禾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說你伺候過大戶人家，雞鴨魚肉、山珍海味都做過。那我問你，你伺候的那戶人家，現在怎麼不要你了？”
劉嫂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蘇清禾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大戶人家不要你，牙行裡掛了這麼久也沒人買你，你不想想為什麼？”
劉嫂嘴唇哆嗦了兩下：“那、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蘇清禾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水，“因為你手藝或許不錯，但你這張嘴，誰也受不了。大戶人家不缺廚子，缺的是懂規矩的廚子。你連規矩都不懂，還好意思挑主家？”
劉嫂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蘇清禾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過去：“你即使再被大戶人家買走，就你這樣的恐怕還會被髮賣。”
劉嫂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清禾語氣平淡，“就你這樣的，你還挑上了？我告訴你，我根本沒相中你，把你便宜的賣給我們，我們都不要我們都不要，你就等著大戶人家來買你吧！”
劉嫂咬牙，“你沒相中我，你怎麼問掌櫃的我的情況？”
蘇清禾回答：“就是隨便問問。”
劉嫂啞然。
蘇清禾對趙掌櫃說：“換一個。”
趙掌櫃連忙點頭，朝後院喊了一嗓子：“林嫂！出來！”
一個西十多歲的女人從後面走出來，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青布褂子，頭髮梳得齊整，臉上雖然帶著憔悴，但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她低著頭，走到蘇清禾面前，規規矩矩地站好，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多餘的話。
“你叫什麼？會做什麼？”
“別人都叫我林嫂。家常菜我都會，燉菜、炒菜、烙餅、擀麵條，都行。”林嫂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蘇清禾看了她一眼：“你不想去大戶人家？”
林嫂搖了搖頭：“姑娘，我只想找個安穩的主家，有口飯吃就行。大戶人家規矩多，我笨手笨腳的，怕是伺候不好。”
蘇清禾點了點頭：“就你了。”
劉嫂站在一旁，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挽回，但對上蘇清禾冷冷的目光，到底沒敢出聲。
趙掌櫃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把賣身契拿出來。趙鐵柱八兩，周虎十兩，林嫂六兩，一共二十西兩銀子。
蘇清禾付了銀子，帶著幾人出了牙行。
劉嫂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啐了一口，轉身進去了。
出了牙行，蘇清禾帶眾人去了車馬行。
車馬行的周掌櫃看見蘇清禾就笑了：“姑娘，又來照顧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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