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那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陸寒川的肉裡。
他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終於擠出幾個字：“我陸寒川的事，輪不到外人評說。”
男子嘿了一聲，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行了行了，少說兩句，趕路要緊。”那人拽著男子往前走。
男子邊走邊搖頭，嘴裡還在嘀咕：“我說的是實話嘛，眼光確實獨特……”
聲音越來越遠，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了陸寒川的耳朵裡。
柳如雪站在旁邊，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她咬著嘴唇，聲音發顫：“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在別人眼裡就這麼不堪嗎？”
陸寒川嘆了口氣，正要開口哄，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哭什麼哭？有事沒事就哭，好像誰欺負你了似的。”
說話的是陸寒川的堂叔陸大山，五十多歲，黑臉膛，說話從來不會拐彎。他挑著水桶從後面走過來，看了柳如雪一眼，臉上滿是不耐煩。
柳如雪被噎了一下，眼淚掛在臉上，收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旁邊一個打水的婦人冷笑了一聲：“可不就是嘛，有些人啊，不哭誰會哄她？二十七八的人了，還使小性子，天天要人哄，也不想想自家男人累不累。”
那婦人說完，還特意看了柳如雪一眼，上下打量著，嘴角撇了撇。
柳如雪的臉一下子從白變紅，從紅變青。她瞪著眼，聲音尖了起來：“你說誰呢？你個醜八怪！你照過鏡子嗎？”
“你說誰醜八怪？”婦人的臉色也變了，放下水桶就要衝過來。
旁邊的人趕緊拉住婦人。
“行了行了，別跟她一般見識。她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呢，萬一有個好歹，你賠得起？”
婦人被攔住了，但心裡的火氣沒消。她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正正好好落在柳如雪腳邊。
“呸！懷個孩子了不起？哪個女人沒懷過？就她金貴！”
柳如雪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又掉了下來。她轉頭看向陸寒川，指望他替自己說句話。
陸寒川低著頭，假裝在整理水桶上的繩子，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蘇清禾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根本沒理會後面那些雞飛狗跳。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她停下腳步，回頭喊了一聲：“到了，就在前面。”
眾人眼前出現一個小水潭。潭水清澈見底，周圍長著綠油油的水草，和外面枯黃的世界形成鮮明對比。水潭不大，但足夠三西十號人一起打水了。
人群歡呼了一聲，紛紛湧上前去。
柳如雪也湊了過去。她蹲在潭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涼絲絲的，挺舒服。她看了看自己腳上沾滿灰土的布鞋，又看了看清澈的潭水，脫下鞋子，腳就要往潭水裡伸。
“你要幹什麼？”蘇清禾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大，但很冷。
柳如雪抬起頭，理首氣壯地說：“洗腳。怎麼了？”
蘇清禾看著她，面無表情：“這是大夥兒要喝的水，你在這兒洗腳，別人還怎麼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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