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來了！狼來了！”
值夜人的喊聲劃破了夜的寧靜，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熟睡中的村民被驚醒，有的從鋪蓋上彈起來，有的抱著孩子不知所措。孩子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呵斥聲混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狼在哪兒？有多少隻？”
“快跑！快往南邊跑！”
“別亂跑！跑散了更危險！”
蘇清禾快步走到孫德茂面前。
孫德茂正扯著嗓子喊“別慌別慌”，但根本壓不住那些驚慌失措的聲音。
蘇清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里正，敲鑼！”
孫德茂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轉身從行李中翻出那面銅鑼，舉起鑼錘，狠狠敲了下去。
“鐺——鐺——鐺——”
銅鑼的聲音沉悶而刺耳，一聲接一聲，壓過了所有的哭喊和尖叫。
人群終於安靜了一些，齊刷刷地看向孫德茂。
孫德茂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但穩住了：“都別慌！都別慌。”
蘇清禾站在他旁邊，快速說道：“里正，讓老弱婦孺聚在一起，外圍由五十五歲以上的叔叔伯伯們守著。十六歲以上，五十五歲以下的青壯年拿著傢伙準備殺狼。”
孫德茂眼睛一亮，立刻轉身對著人群喊：“都聽見了沒有？老弱婦孺往中間聚！老頭子們在外圍拿著菜刀守護，男子漢們，拿上你們的柴刀，準備殺狼。”
孫德茂又補充了一句：“以蘇清禾家的騾車為中心，所有人往那兒聚！”
蘇清禾家的三輛騾車圍成了一個半圓，正好可以當屏障。蘇母和李金花己經把幾個孩子攏到了車邊，蘇玉蓉摟著蘇錦澤和蘇玉瑤，臉色發白，但沒哭。
蘇父站在車旁，手裡攥著一根扁擔，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王有糠抱著包袱，拼命往人群中間擠。他推開前面的人，嘴裡喊著：“讓我進去！我是老人，我得待在中間！”
孫德茂一把攔住他，臉色鐵青：“王有糠，這不是你待的地方！要麼在外圍守著，要麼上樹！”
王有糠愣了一下，看了看外圍那些拿著傢伙的漢子，又看了看旁邊的大樹，眼睛一亮：“我會爬樹！我上樹！”
說完，他扔下包袱，抱著樹幹就往上爬。雖然手腳不利索，但求生欲讓他爬了上去，騎在一個粗樹杈上，死死抱住樹幹，再也不敢往下看。
旁邊幾十個老頭看見，也紛紛爬上了樹。
村裡的十幾個地痞無賴也不甘落後，一個比一個爬得快，十幾棵大樹上蹲滿了人，像一群受驚的猴子。
陸寒川身子還沒好利索，臉色蒼白，但也撐著爬上了一棵大樹。陸父雖然年紀大了，手腳還算利索，跟著爬了上去。
陸母和柳如雪，帶著兩個孩子，跌跌撞撞地擠到了蘇清禾家的騾車旁邊。
柳如雪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兩個孩子嚇得哇哇大哭，一個勁兒往她懷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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