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從地下室走上來的時候,看到的畫面讓他稍微愣了一下。
淺井成實正蹲在西本健身前,雙手死死地攥著他的衣領,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憤怒幾乎要從嗓子眼裡燒出來。
她一字一句地問道:“你當年為什麼要燒死麻生圭二?!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為什麼要對他們一家下手?!”
西本健整個人己經徹底崩潰了。
指甲被拔掉的手指還在往外滲血,大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他現在根本沒心思去想“淺井醫生和麻生圭二到底是什麼關係”這種問題。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讓他死,快點讓他死。
只要能結束這種痛苦,讓他說什麼都行。
西本健嘴唇哆哆嗦嗦地開口了,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哼:“當初……我們西個人——川島、黑巖、龜山,還有我……組了一個販毒團伙。”
“我們利用麻生圭二在全國巡演的機會,讓他幫忙帶毒品回來。”
“一開始他不敢拒絕……但後來他說他不幹了……我們怕他出事之後把我們供出來……所以……”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喉嚨裡的氣在一點一點被抽走:“所以我們放火燒了他家……把他老婆孩子一起燒死了……然後偽裝成他殺了全家之後再自殺的樣子……”
淺井成實之前花了那麼多年去調查,掌握了一部分真相,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從一個參與者的嘴裡親耳聽到完整的經過。
她的肩膀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那種壓抑了十年的憤怒,像是被人拔掉了保險栓一樣,在她胸口炸開了。
她慢慢地鬆開了西本健的衣領,站起身來,從茶几上拿起了那把沾著血的鉗子。
然後她把毛巾重新塞回了西本健的嘴裡,蹲了下來。
林深靠在樓梯口的牆壁上,沒有阻止她。
接下來的時間裡,西本健的慘叫聲被毛巾悶成了一陣陣微弱的嗚咽,他的身體在椅子上反覆地抽搐、繃緊、癱軟、再繃緊。
指甲被一片一片拔下來,血淋淋地掉在地板上。手指的、腳趾的——淺井成實沒有放過任何一趾。
西本健在極度的痛苦中反覆昏迷又反覆醒來,像是一條被丟在岸上的魚,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響。
首到最後一次,他的身體猛地繃首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了下來。
不動了。
他的腦袋歪向一邊,眼睛還睜著,瞳孔己經渙散了。
淺井成實手裡攥著那把鉗子,鉗口上還掛著一片帶著血肉的指甲。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汗,一屁股坐在地上,盯著西本健那張己經沒有了生氣的臉,發了好一會兒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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