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跟在淺井成實身後,穿過一個又一個庭院,走過一條又一條迴廊。
黑巖宅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大到離譜。
有些迴廊長得像是沒有盡頭,兩側的紙門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庭院裡的竹筒敲石發出清脆的聲響,偶爾有錦鯉在池塘裡翻出一聲水花。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巡邏的保鏢——穿著黑西裝彆著耳機,三五成群地沿著固定路線走來走去。
林深一開始還繃著一根弦,手一首放在腰間那把帶了消音器的格洛克上,準備隨時動手。
但走了一會兒他就發現,自己貌似想多了。
這些保鏢完美地繼承了日本職場的那套傳統,各掃門前雪。
每個人都只盯著自己負責的那條巡邏路線,看到有陌生的同僚出現在自己負責的片區,也不過是點點頭、輕聲打個招呼就擦肩而過,連多問一句的興趣都沒有。
對這幫人來說,只要自己分內的工作不出紕漏、按部就班地走完今晚的巡邏路線就算交差了。
其餘的事情不歸他們管,他們也絕對不會多管。
工作守則上面沒有寫的,那就是不是他們的工作!
至於新來了什麼面孔?
沒人會在意!
那是人事部門的工作,跟他們沒關係。
林深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跟淺井成實一路順暢地穿過了三進庭院和兩條長廊,眼看著前方不遠處就是主屋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築。
只要進了那扇門,找到黑巖辰次的老巢,今晚的活兒就算完成了大半。
但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兩人剛穿過一棟別館的迴廊轉角,迎面撞上了一個穿著昂貴絲綢浴衣的年輕女人。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長髮披散在肩上,眼皮微微耷拉著,像是剛喝了點酒,臉上帶著一種慵懶又挑剔的神情。
正是黑巖家的大小姐——黑巖令子。
林深和淺井成實反應非常快,立刻低頭側身,靠到走廊邊上,做出一副恭敬的姿態,微微鞠躬。
兩人心裡都在祈禱,走過去,走過去,別停下。
然而,黑巖令子卻偏偏停了下來。
她趿拉著木屐走兩步,站在兩人面前,歪著頭打量了他們幾秒鐘,開口問道:“你們兩個……是新來的?”
林深垂著目光,語氣平穩地應道:“是的,小姐。”
黑巖令子又往前湊了半步,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一趟,然後說了一句讓兩人同時心頭一緊的話:“抬起頭來。”
淺井成實的後背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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