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從黑巖宅邸離開,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和海水的鹹腥味。
他現在那副樣子肯定沒法首接回酒店。
外套沒了,襯衫剩半截,褲子焦黑還破了好幾個洞,身上混著血跡、汗水和菸灰,要是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回去,估計能把前臺小姐嚇得當場報警。
他繞到了酒店海灘後面,把身上破爛的衣服褲子扒了下來,順手團成一團扔在沙灘上。
林深趟著水走進了海水裡。
夜晚的海水比白天涼了不少,沒過腳踝、膝蓋、大腿,最後他一咬牙整個人往下一蹲,把自己完全浸入了水中。
冰涼的海水包裹住他全身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但也確實沖掉了皮膚上沾著的血跡和煙塵。
他蹲在齊胸深的海水裡用手搓了幾下臉上的菸灰和手臂上的汙垢,又從頭髮裡擠出了幾粒細小的碎木屑和沙礫,然後仰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的精神都鬆弛了一些。
他從海水裡站起來走回岸上,渾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條溼透了的黑色短褲,光著膀子站在沙灘上,海風吹過來時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林深從那團衣服裡面摸出手機,撥通了小蘭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邊傳來小蘭帶著點疑惑的聲音:“喂?社長?”
林深用著自己能裝出來的最自然的語氣說道:“小蘭,你現在有空嗎?麻煩你去酒店前臺幫我拿一套浴衣,我在酒店後面的沙灘這邊……出了點小狀況,我衣服被人偷了。”
聽筒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小蘭稍稍提高的聲音:“衣服被偷了?!在沙灘上被偷的?社長你人沒事吧?!”
林深語氣裡帶了點無奈的笑意:“人沒事,就是現在光著膀子不太好意思回酒店大廳,你幫個忙,回頭請你吃宵夜。”
小蘭那邊趕緊應了一聲:“好的好的,我馬上去拿!社長你等我一下!”
然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深把那一團破爛衣服扔進去了海里,在沙灘上找了一塊比較平整的礁石坐了下來,看著遠處海面上被月光照亮的那一片粼粼波光。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樣的光亮出現在視野的餘光裡。
他轉頭看向山腰的方向。
黑巖宅邸的位置,有一片橘紅色的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起初只是視窗那麼大的範圍,但很快就擴散開來。
林深靜靜地坐在沙灘上,遠遠地看著那點火光,沒有動彈。
他知道那是淺井成實在放火。
他尊重對方的選擇。
淺井成實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去追查真相、策劃復仇,揹負著那種沉重的痛苦在月影島上生活了那麼久,每一天都在仇恨和孤獨中度過。
林深向來尊重別人的命運。
只要不影響到他的利益,他絕不多嘴。
復仇者的下場往往沒有什麼好下場。
這類人把復仇當成自己的人生目的,前進驅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