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身體開始向後滑。
他的鞋釘在草皮上犁出了兩道淺溝——半米，一米，一米半——他還在往後滑。
但他的雙手沒有松，鐵布衫硬氣功在雙臂和胸口同時繃緊，太極卸力從手腕一路傳到肩膀，再順著脊椎傳到腰胯，最後灌進雙腳。
他滑過的草皮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鞋釘印子，像兩道黑色的傷疤。
兩米！
他停住了。
足球還在他的手裡。
博博被林默停住的反作用力彈了回去，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後背砸在草皮上，滑出去一米多。
索比斯坐在地上，兩條腿還在發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剛才那一蹬他用盡了全力，現在腳底板都在發麻。
他的眼神從瘋狂變成了茫然：我連隊友都踹了，這球還沒進？
林默抱著球站在門線上，雙臂微微發麻。
他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索比斯和躺在地上的博博，抬起右手，對著兩人彎了彎手指——還有別的花樣嗎？
索比斯嘴唇抖了抖，沒說話。
博博捂著額頭爬起來，額頭上印著一個清晰的足球紋路。
他看了林默一眼，己經無話可說。
“嗶嗶——”
90分鐘常規時間結束的哨聲響起，比分牌上的數字依舊定格在0:0。
烏德勒支體育場的燈光把草皮照得慘白，看臺上西萬球迷的喧囂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氣，為即將到來的三十分鐘加時賽積蓄最後的力氣。
馮嘯辰仰面躺在草皮上，兩條腿的肌肉同時在跳。他的一隻球襪己經褪到了腳踝，小腿上纏著的繃帶鬆了一半。他盯著荷蘭的夜空，用最後一點力氣嘟囔道：“加時賽……還有30分鐘，老天爺是不是覺得我們體能太好了？”
“你還有力氣抱怨，說明還能跑。”
陳韜站在旁邊，雙手撐著膝蓋，汗水從下巴一滴一滴砸在草皮上。
他的右腳踝腫得像個饅頭，繃帶外面透著一圈紫紅色的淤血，但他沒讓任何人知道。
隊醫韓立的特效藥還不錯，那種綠色藥水，敷上去後，讓他堅持到了現在。
董方勁從前場走回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在前場衝了九十分鐘，巴西后衛的膝蓋和手肘在他身上留下了無數塊淤青，鎖骨附近有一道被鞋釘劃出的血痕。
韓立正蹲在他身邊用消毒棉球擦拭：“別擦碘酒，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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