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泥痕？”
“看一棵樹能看明白什麼？看它的年輪嗎？”有人小聲嘀咕。
這時候，一直跟在前面的侯衣棠忍不住開口了。她看著那棵老樹，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探究：“江老師，那這棵樹......到底發生了什麼？看它又有什麼用？”
江誠讚賞地看了她一眼。“用處很大。”
他指著樹根處裸露的幾條粗壯根系，開始了講解。
“地下如果有埋藏千年的古墓——特別是帶有大型槨室和防盜水銀層的古墓——其周圍的土壤結構。酸鹼度，甚至地熱分佈，都會與正常地層產生微小的差異。
這種差異，現代儀器在幾百米的地下或許很難精準捕捉，但植物的根系是敏感的。”
江誠蹲下身，修長的手指點在其中一條呈現出詭異彎曲的樹根上。
“你們看這條主根。正常的趨水性會讓它筆直向下扎。
但它在深入地下兩米左右時，突然發生了不自然的扭曲和避讓，橫向生長。為什麼？”
江誠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因為地下有讓它無法穿透的夯土層，或者讓它感覺到致命威脅的化學物質溢位——比如，古代大墓常用的防腐硃砂和水銀。”
他的聲音沉穩且富有磁性，將一種帶著幾分玄學色彩的風水術，用最嚴謹的植物生態學邏輯剖析出來。
“這棵樹皮上的紋理，迎風面和背風面的苔蘚分佈很不均勻。
這不是因為光照，而是因為地下微弱的‘陰氣’——也就是低溫地質層，改變了它根部吸收水分的效率。
所以說，課本上的歷史是死人寫的，但這些紮根在地下的植物，才是真正見證過地底滄海桑田的活歷史。
從它們身上，能看到很多你們用肉眼看不到的東西。”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山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侯衣棠聽得入迷了，不知不覺走上前，蹲在江誠身邊，順著他指引的方向仔細觀察那條扭曲的樹根。她腦海中迴盪著父親那句“現代科技都查不出來”。
可是，用植物的趨利避害本能作為天然的“探測器”呢？
這是什麼聞所未聞的天才反向推理邏輯！
不僅是她，好幾個原本準備看笑話的學生，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湊了過來。
“江老師，那照你這麼說，這地下真有東西？”
“老師，這苔蘚的顏色深淺，真的跟地下溫度有關嗎？”
現場的氛圍，在不知不覺中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從最初的滿臉戲謔。純粹看樂子，逐漸變成了有人在認真傾聽，甚至主動提問探討。
站在外圍的趙剛，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江誠那遊刃有餘的模樣，心頭狂跳。
見鬼了！怎麼感覺這貨講得還挺有道理的？連侯衣棠這種學霸都被他忽悠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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