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房間裡有男人，薛素第一反應是警惕。第二反應就是，這要是被赤離諸樊發現，他免不得生氣一陣。
意識到自己心裡的這兩種反應，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赤離諸樊什麼時候在她心裡這麼重要了？
薛素垂眸，轉瞬收起自己的心思。站在玄關處沒動，靜靜地望向床上的男人，“你為什麼在我房間？”
他耳朵上的耳釘被燈光閃的發出一道道耀眼的白光，十字架的裝飾將他下頜骨修飾的立體分明。
張雅頌神色漠然，對此習以為常，“你難道不知道耽享城的規矩嗎？”
薛素腦海裡浮現楊秀嵐說的那句話，抬眼望著他，“你就是楊秀嵐準備的，所謂的驚喜？”
張雅頌坐起來，熟練地褪光上半身衣服，還要繼續往下脫，薛素抬起手製止：“你還沒回答我。”
他淺色的眼眸閃過一絲不理解，很少有人這麼問他。不管是男是女，就算一開始不理解，但本推半就最後，都是一樣的結果。
“普通人，沒有安身立命的獸能，想要留在耽享城不去面對那些恐怖的異屍，就只能為城主賣命。”
“長得好看一些的，會成為獸化者們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應兒。長得一般的，就會出去做些別的工作。”
張雅頌耐心地解釋道。
“你也甘願？”面對薛素的問題，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能活著就不錯了，哪兒有什麼甘願不甘願？”
“末世剛來臨，我那些同事就死得死，傷得傷。如今像我一樣還活著的，沒有幾個。就算是獸化者，也免不得面對死亡的威脅。我如今吃喝不愁……”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薛素，“尤其碰到你這樣長相漂亮的，也是我的榮幸。”
薛素略一皺眉，直接道：“我不需要，你走吧。”
聽到她的話，張雅頌一直淡然的面孔驟然出現一絲慌亂，“不，要是被城主知道我沒有服侍好你，我會受到懲罰的！”
他赤腳下了床，伸手想要抓薛素的手腕，被她躲了過去。於是他直接雙膝跪地，面露懇求：“別趕我走，你想對我做什麼都行。”
玄關燈下，女子背門而立，黑色緊身衣裹住身形，五官明媚精緻，周身環繞清冷氣息。她腳下，模樣清俊的男人赤裸上身跪在地上，仰頭正對她，狹小的空間裡，姿態的反差有著極強衝擊力。
薛素垂眼，目光落在他臉上，“什麼懲罰能讓你這麼害怕？你被罰過？”
張雅頌臉色蒼白，原本粉嫩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顯然那種恐懼在他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他嚥了咽口水，嗓音乾澀：“沒有，但是我見過受懲罰的人。他們每個人都瘋了，最後全都死了。”
張雅頌面露脆弱，就賭她不忍心。他語調輕顫：“別趕我走，好嗎？”
薛素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鎖著眼前的男人，鼻尖飄過若有若無的魚腥味。
張雅頌不是異屍，也不是獸化者，就是一個普通人，這點她敢確定。
所以楊秀嵐在搞什麼名堂？
薛素鬆口道：“你打地鋪。”
張雅頌一怔，有些意外，“你不想睡我？”
她聽他這麼直白的話，腦海中閃過一雙可憐兮兮的異色雙眸，不知道為什麼心虛了一下，“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