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辰的手在抖。
手機螢幕剛才摔在地上，玻璃裂了十幾道縫。
碎玻璃茬子刮過她的大拇指肚，拉出一條細細的血口。
她沒覺得疼。只是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老爹”兩個字，首嚥唾沫。
深吸了一口氣，她用帶血的指頭劃開接聽鍵。
把手機貼在耳朵邊。
脖子下意識地縮了起來，等著那頭熟悉的咆哮聲震破耳膜。
電話接通了。
沒有咆哮。沒有摔杯子的聲音。
聽筒裡只傳出一陣沉重、雜亂的喘氣聲。
就像是一個快要溺水的人，正拼命張大嘴巴呼吸。
風吹過走廊，顧星辰凍得打了個寒顫。
“喂……爸？”她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很小。
“星……星辰啊。”
顧萬三的聲音傳了過來。
完全變了調。
平時那種在京城商界呼風喚雨的威嚴，全沒了。
嗓子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每一個字都在劇烈地發抖。
牙齒磕碰的咔嗒聲，順著無線電波清晰地傳進顧星辰的耳朵。
“爸，你怎麼了？你病了？”
顧星辰吸了吸鼻子。她的鼻腔裡全是雨水的土腥味。
“閉嘴。你……你聽我說。”
顧萬三在那頭大喘氣。背景音裡有椅子翻倒的碰撞聲。
“你旁邊那個男人……是不是穿著一身灰色的睡衣？”
顧星辰愣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臺階上的葉辰。
灰色的純棉睡衣下襬，己經被濺起來的泥水弄髒了一大片。
“是啊。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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