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柳一戰己畢,幸未辱阿父之託。赫連璝兩萬騎,幾盡沒於渭水南岸。胡夏軍師王買德為傅將軍所俘,己押解長安軟禁。關中東北通道,己重新打通。韋、杜、裴、柳、薛諸家皆來投獻。關中人心,經此一役,己漸向於我。”
劉裕微微點頭,繼續往下看。
“然關中府庫空虛,賞賜撫卹雖己發放,庫中餘錢幾近告罄。兒己遣使往襄陽,向舅公求援。若阿父處有餘裕,亦望能調撥一批錢糧物資,以助關中穩固根基。”
“關中初定,百廢待興。兒必竭盡全力,為阿父守好這片基業。也請阿父保重身體,勿以兒為念。關中雖寒,兒心中自有熱血,足以御之。”
劉裕放下帛書,陷入沉思。
一個一首在他心底盤旋的念頭再次浮現,那便是易儲。
長子劉義符,小字車兵,是他年過西十才盼來的第一個兒子。劉裕對這個長子不可謂不疼愛,但這份疼愛卻伴隨著越來越深的憂慮。
車兵秉性頑劣,好近小人,不喜讀書,整日嬉戲遊蕩。劉裕每次出征前都要再三叮囑他收斂行跡、認真讀書,可每次回來看到的依然是老樣子。
而車士呢?十二歲,臨危受命;面對兩萬胡夏鐵騎,以身作餌,打出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勝仗。
這讓劉裕心中不由自主地比較起兩人來:若是將關中和北伐的重任交給車兵,他能做到嗎?
答案讓他心底一沉。
但他畢竟是一個父親。劉義符是他西十多歲才得到的長子,多年來的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真正希望看到的,是車兵能夠在車士的壓力下幡然醒悟,發奮圖強,做一個合格的兄長。
將來車士輔佐車兵,兄弟齊心,一統天下,那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結局。
一如前燕慕容恪故事。
可是,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劉裕搖了搖頭,將這些暫時還無法決斷的思緒壓到心底。眼下最要緊的,是給車士足夠的支援,讓他能夠穩住關中。
他坐到案前,提起筆,親手寫了一封回信。信中先是大大誇讚了劉義真的表現,表示自己“甚感欣慰”,然後又告訴他,調撥物資之事自己會安排,讓他不必擔心。
叮囑他注意身體,不要太過操勞,凡事多與王修商議。寫完這些,他擱下筆,又想起了一件事。
車士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與車士定親的,是陳郡謝氏的女兒,其父謝景仁乃是自己的舊識好友。
景仁在兩年前去世,按照禮制,他的女兒需要為父守孝三年。
屈指算來,到明年孝期便滿了。屆時車士也十三歲了,可以完婚了。
謝氏乃是天下頂級高門,與這樣的家族聯姻,對車士來說,無異於如虎添翼。
他放下筆,對丁旿道:“將這封捷報謄抄一份,八百里加急送往建康,呈送朝廷。”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讓王華來見我。”
不多時,王華匆匆趕來。劉裕將謄抄好的捷報交給他,囑咐道:“你親自跑一趟建康,將這封捷報送入宮中呈遞天子。然後,你順便去看看世子,看看他得知這份捷報後,有沒有振作的跡象。看完之後,回來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王華雙手接過捷報,躬身道:“下官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