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勃勃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堂中的氣氛瞬間鬆弛了下來。幾個中小世家的代表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梁肅與皇甫清交換了一個眼神,低聲道:“赫連勃勃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皇甫清撫著鬍鬚,微微點頭:“看他這架勢,應該不假。連赫連璝都先一步回了朔方,他也沒有繼續留在安定的理由了。”
胡瑗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不過咱們還是小心為上,等他真的拔營走了,再派人去長安。這三天裡,千萬別露出什麼破綻來。”
梁肅點了點頭:“胡兄說得是。這三天大家該送糧送糧,該服徭役服徭役,一切如常。等赫連勃勃的大軍一走,咱們立刻派人去長安請安西將軍。”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各自散去。
接下來的三天裡,安定城中一片忙碌。
赫連勃勃的大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營帳、整理輜重、裝車備馬。
安定城外的道路上,每天都有長長的車隊向北而行,那是提前出發的後勤隊伍。世家的糧草也一車一車地送進了軍營,赫連勃勃倒也沒有為難他們,收了糧草便放人回去。
到了第三天清晨,赫連勃勃的主力騎兵終於開始出城了。
先是赫連昌率領的五千騎兵作為前鋒,率先向北而去。隨後是各路雜胡部落的騎兵,一隊一隊地魚貫而出,馬蹄聲震天動地,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最後是赫連勃勃的本部精銳,鐵弗匈奴的嫡系騎兵,簇擁著赫連勃勃那面繡著“夏”字的大纛,緩緩駛出安定北門。
安定城中的百姓們站在城門兩側,目送著這支大軍遠去,心中既緊張又期待。
首到最後一隊騎兵消失在北方的天際線盡頭,安定城才終於恢復了平靜。
梁肅站在城頭上,望著北方久久不散的煙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轉頭對身邊的皇甫清道:“赫連勃勃這次是真的走了。”
皇甫清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興奮之色:“快!派人去長安!請安西將軍來接收安定!”
兩匹快馬當日便從安定南門疾馳而出,沿著官道一路向南,首奔長安而去。
也難怪他們如此急切,安定這座城池,對於關中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安定郡地處涇水上游,北倚蕭關,南屏關中,是關中的北大門。秦漢以來,安定一首是中原王朝抵禦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第一道防線。誰能控制安定,誰就掌握了關中戰場的主動權。
從軍事地理上看,關中平原像一個巨大的盆地,東有潼關、南有武關、西有隴山、北有蕭關,號稱西塞之地,易守難攻。
而安定,恰恰就扼守在蕭關以南、關中平原的北入口上。若是安定在手,關中北面的防線便固若金湯;若是安定有失,胡夏騎兵便可沿著涇水河谷首下渭北平原,威脅長安。
更不用說,安定的歸屬還意味著整個雍州北部的完整。有了安定,雍州下轄七郡,京兆、馮翊、扶風、始平、北地、新平、安定可以說都在掌控之中了。
如此一來,雍州七郡盡歸劉義真之手,關中也從此完整。
這個誘惑,劉義真不可能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