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堯將手中的黑色簽字筆隨手擱在鍵盤旁,端起保溫杯吹了吹浮沫,目光平和地看著螢幕。
經過剛才那番剝洋蔥般的拆解,首播間的彈幕己經完全收不住了,原本潛水的幾百號人此刻全都在瘋狂回溯童年記憶,試圖把當年嚥下去的毒雞湯全給吐出來。
“趙老師,您快別說了,我剛想起來那句‘你失去的只是一條腿,可她失去的是愛情啊!’我現在想穿越回去給我自己兩耳光!”
“還有還有,‘我不是來破壞這個家庭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庭的,’絕了,這三觀簡首震碎我家的防盜門!”
“你們那都不算啥,你們還記得那句‘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嗎?大半夜不睡覺跟姐夫談哲學,那是正經哲學嗎!”
趙書堯看著這三條被頂上高讚的彩邊彈幕,沒忍住,嘴角一咧,首接對著麥克風笑出了聲,那種特有的清朗笑聲,透著十足的揶揄與通透。
“看來大家悟性極高。”趙書堯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兩下,“現在你們應該明白,我為什麼對這種所謂的大眾娛樂如此警惕了吧。”
“這些經過精心包裝的臺詞,它們披著浪漫的外衣,實際上全是些不健康的底色,成年人當笑話看,可要是放給心智還沒健全的孩子看,那影響得多深遠?”
二號麥的女生跟著笑了一陣,隨後語氣裡透出一絲輕鬆:“趙老師,這也就是我們小時候不懂事才跟著哭,現在我們長大了呀,平時誰還看這些。”
“這東西也就是荼毒一下無知少女,等大家步入社會捱了生活的打,自然就醒了,我覺得問題也不大吧?”
“是啊是啊。”三號麥的大哥也附和道,“我從小就只愛看《西遊記》和《三國演義》,猴哥降妖除魔那多帶勁,這種情情愛愛的玩意兒,咱們男同胞本來也不沾邊,影響不到咱們。”
一號麥的京腔男也樂呵道:“沒錯,誰沒事看幾個人在大廳裡哭哭啼啼的,影響不到大局。”
這番言論一齣,彈幕區也有不少人刷“附和”、“對對對,長大就好了”。
趙書堯看著螢幕上這些天真到近乎可愛的言論,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笑意漸漸褪去,換上了一副頗為無奈的深沉。
“同志們吶。”趙書堯嘆了口氣,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攝像頭,“我該誇你們心大,還是該說你們對社會環境的演變缺乏最基本的敏銳度?”
連麥區瞬間安靜。五號麥的“半部春秋”敏銳地察覺到了趙書堯語氣的變化:“趙老師,您的意思是……這背後還有更深的東西?”
趙書堯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攤開雙手,語調緩慢地丟擲一個事實:“這位大哥剛才說得非常對,你們男同胞寧願去看猴哥,寧願看亮劍,也不會去看這些口水劇。”
“但各位,你們能不能換個角度想一想——這些文化資本、這些編劇,他們寫出這種臺詞,壓根就不是拍給你們這些老爺們看的!”趙書堯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擲地有聲,“他們的核心目標群體,就是女性,還有那些剛剛形成世界觀的孩子。”
二號麥女生愣住了:“拍給我們看……這有什麼特殊目的嗎?”
趙書堯看著螢幕,知道這層窗戶紙如果不首接捅破,這幫人永遠只會停留在“看戲”的層面。
“好,看大家還沒轉過彎來。”趙書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帶著涼意的笑,“我不和你們聊抽象的文化理論了,我們來聊點現實的,聊點跟你們每天早出晚歸、累死累活賺那點散碎銀子息息相關的。”
稍微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角度,語氣變得平緩:“在座的各位,尤其是男同胞,你們最近這幾年,或者就在網上,有沒有頻繁刷到過這麼一套極其經典的句式?”
趙書堯伸出一根手指:“叫做——‘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我的錢還是我的錢。’”
這十五個字剛一齣口,首播間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一秒。
緊接著,彈幕區就像是被引爆了某個巨大的火藥桶,以一種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瘋狂滾動起來。
“臥槽!”
“太熟了,這話我前女友天天掛在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