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父掐滅了菸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待女兒的消化。
顧南溪鬆開了手裡的抱枕,她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哭鬧,而是看著父母,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無奈的笑。
“行了,別說了。”顧南溪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您二位分析得頭頭是道,邏輯用得很溜,婆媳矛盾推演得很完美。”
顧南溪居高臨下地看著父母,語氣恢復了以往的清冷與理智:“但是,難道您二位就不能稍微跳出這種算計,去看點好的嗎?”
顧母眉頭一皺:“好在哪裡?”
“好在他們家的底色是乾淨的。”顧南溪毫不退讓地迎著母親的目光,“人家之前接受*視採訪的時候,詳細說過他父母的價值觀,他父親是個沒讀過幾年書的建築工人,但教給兒子的道理是‘知足常樂,做人守心’。”
顧南溪向前走了一步:“您覺得他們會因為我花錢而指責我敗家,錯,有這種淳樸底色的人,他們最懂得尊重別人的生活方式。”
“因為他們連自己兒子放棄學校編制去創業,都能無條件託底支援,您憑什麼覺得他們會在一頓飯、一件衣服上對我指手畫腳?”
顧南溪深吸了一口氣:“就算真的不習慣,就算吃不到一個鍋裡,這樣家庭培養出來的人,遇到分歧,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去打壓和指責,而是包容和遷就,因為他們懂得體面。”
顧南溪轉頭看向顧父:“爸,您說文科生創業不靠譜,可是您忘了,在這個風口上,能把資源和人心算得這麼明白的文科生,比絕大多數自以為是的商界精英可怕得多,他既然敢下場,就說明他早就把最壞的結果盤算好了。”
“你們就算計吧。把每一步的投入產出比都算到小數點後兩位。”顧南溪轉身走向走廊,“反正我不管,我自己認定的事,我自己兜底,我去洗澡了。”
臥室門“咔噠”一聲關上。
客廳裡,顧父和顧母面面相覷,顧母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這丫頭,中了什麼迷魂藥了。”顧母揉了揉太陽穴。
顧父則看著茶几上那杯一口沒動的溫水,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她有句話說得對,那個年輕人,確實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清醒。,過,路還長,且看著吧。”
同一時間。
平江路外的一家快捷酒店。
趙書堯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灰色的純棉睡衣,擦著頭髮走到書桌前。
窗外是姑蘇老城區的夜景,霓虹閃爍。
今晚飯局上的那些交鋒,在他腦海裡甚至連一朵浪花都沒翻起來,階層的傲慢?資源的施壓?在絕對的認知維度和即將到來的時代洪流面前,這種小資產階級的防守姿態,顯得既滑稽又脆弱。
將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
拉開椅子坐下,將手機架在便攜支架上,插上充電線,調整好角度。
開啟B站的客戶端。
對於自媒體創作者來說,圖文和短影片是吸引公域流量的鉤子,而首播,才是真正提純粉絲、建立深度連線的核武器。
點選【開始首播】。
房間標題沒搞什麼花裡胡哨的噱頭,簡簡單單十個字——【閒聊歷史,專治野史不服】。
首播開啟。
畫面穩定,光線略顯昏暗,趙書堯湊近螢幕,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額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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