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帶著三月初的寒意吹在臉上,非常提神。
隨著這條短影片的擴散,他馬上就會迎來流量的爆發期。今天講座上的口頭輸出只是第一步,他腦子裡裝著無數前世解密的核心史料影印件。地方檔案館的絕密卷宗,只要回到宿舍,把這些東西整理成一期期的長影片,配上圖文實證,直接懟到全網的螢幕上。
走到學校東門,兩旁的梧桐樹下三三兩兩走著下晚自習的學生。
趙書堯剛踏進校門,就聽到前面三個男生的聲音順著風飄了過來。
“真被拉走了?我靠,那救護車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誰突發心臟病了。”走在左邊的高個男生比劃著雙手,語氣誇張。
中間那個戴眼鏡的男生連連點頭:“我當時看的清清楚楚,你沒見當時那場面,趙學長最後一句‘蒼髯老賊’甩出去,那老頭臉憋成了豬肝色,右手指著人,硬是一句話沒說出來,白眼一翻直接從椅子上出溜下去了。”
“隨行的人急瘋了,校醫院的大夫跑過來一量,血壓兩百二,據說差一點血管就爆了。”右邊的矮個子接話道。
“現在整個歷史系都傳瘋了,古有武侯陣前罵死王朗,今有咱東大趙學長講臺噴暈泰斗,這戰鬥力,簡直不是人!”
“不過爽歸爽,趙學長這下估計懸了,我聽說院裡幾個副院長臉都黑了。”
三人一邊議論一邊往宿舍區走,完全沒注意到話題的正主就跟在他們身後不到五米的地方。
趙書堯聽著他們的討論,腳步沒停,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
院裡開會?太正常了,閻崇年這種級別的人在東大校園裡氣到急救,學校高層肯定要給學界。給上面一個交代。
在這個體系裡,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永遠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趙書堯順著林蔭道拐了個彎,剛走到研究生宿舍樓底下,兜裡的手機發出了刺耳的震動聲。
拿出來一看,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張建國。
他的正牌導師,東北大學歷史系副主任,一個在學術圈裡八面玲瓏。永遠主張“和氣生財”的老派學者。
趙書堯站在路燈下,看著那跳動的名字,沒有立刻接聽。
他看著不遠處的男生宿舍樓,幾隻飛蟲在發黃的路燈光暈裡胡亂撞擊,他清楚這個電話接通後會面臨什麼。
震動聲持續了足足十秒,大有他不接就絕不掛斷的架勢。
趙書堯拇指輕輕一劃,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
“張導,晚上好。”趙書堯的聲音平穩。
“趙書堯,你還知道接電話!”
聽筒裡瞬間炸開張建國憤怒到極點的咆哮聲,連帶著些許氣急敗壞的喘息,顯然已經壓抑了許久。
“你馬上!現在!立刻給我滾到二教的行政辦公室來!”張建國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尖銳,“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惹了多大的禍?”
“閻老先生現在還在市第一醫院的急救室裡搶救!院裡的書記。院長全都在等訊息,你的留校名額已經被全部叫停了!”
張建國在那頭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膽子太大了,誰給你的權力在公開場合進行那種惡劣的人身攻擊?你準備好怎麼向學校。向史學界交代了嗎!”
趙書堯拿著手機,聽著裡面傳來的雷霆之怒,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深邃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