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記者。”趙書堯果斷切入結語,不帶半點拖泥帶水,“我這邊的時間差不多了,不知您那邊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問題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今天的採訪就先到這裡?”
這種由受訪者反向掌控節奏的果斷,讓王記者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沒有了,沒有了!”王記者連連點頭,趕緊合上面前的筆記本,“今天已經獲取了極其豐富的內容,真的是受益匪淺,那今天的專訪就到這裡。”
“不過後續我在整理稿件的時候,如果遇到一些歷史名詞或者邏輯細節拿捏不準的地方,說不定還得麻煩趙老師您給把把關。”
“完全沒問題。”趙書堯抬手比了個“OK”的手勢,“我現在別的沒有,就是閒暇時間多,有問題隨時留言,歡迎打擾。”
稍微停頓了一秒,趙書堯的手指在滑鼠上輕輕點了一下,丟擲了自己的要求:“對了,王記者,剛才咱們連線的時候,我順手把全程的影片給錄屏了。”
“我自己這邊的社交賬號需要保持一定的發聲頻率,我想把這段影片處理一下發到網上,您看貴報這邊有版許可權制嗎?”
王記者愣了一下,這可是實打實的獨家物料,但轉念一想,這本來就是趙書堯的個人專訪,而且他在裡面的發言極其硬核,早點發出去,反而能給南方報系後續的文字報道造勢。
“這個沒問題,版權本來就是您的。”王記者答應得很痛快,“畢竟全程主要是您在輸出觀點,怎麼使用完全由您個人決定。
“而且我這邊的文字專訪稿寫完排版後,在登報之前一定會先發給您看一眼,您確認沒有偏差了,我們再發。”
“行,那就多謝王記者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趙書堯撥出一口長氣,揉了了揉略微發酸的後頸,剛才那一個多小時的密集輸出,不僅僅是腦力激盪,更是一次對學閥陣營的遠端宣戰。
立刻移動滑鼠,開啟桌面上的錄屏資料夾。
一個將近兩GB的影片檔案靜靜地躺在那裡。雙擊點開,畫面畫質清晰,收音也非常完美。
剛才那段關於“五代十國正統之爭”。“天工開物被毀”。“晚清身高退化”的論述,如果直接拋到目前的輿論場上,絕對是相當驚人。
但問題隨之而來。
這兩個小時的原始素材太長了,在這個2016年的移動網際網路初期,網友的耐心極度稀缺,幾十分鐘的無間斷長對話,哪怕內容再硬核,也會因為冗長而勸退一大批人。
必須精剪,把王記者那些過場式的提問壓縮,把最直擊靈魂的幾個金句單獨提純,做成具有強烈衝突感的三五分鐘精華版,再配上字幕。
這才是這個時代的流量密碼。
趙書堯順手點開了電腦裡自帶的一個基礎影片播放器,嘗試尋找剪下功能。
兩分鐘後,他看著滿屏的英文程式碼和毫無反應的時間軸,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前世的他,一輩子都在檔案館裡翻閱積滿灰塵的縣誌和起居注,所有的文字工作都停留在Word文件的打字級別。
他對清史瞭如指掌,對明朝的賦稅倒背如流,但面對這該死的多軌剪輯軟體。時間線切割和字幕匹配,他完全是個門外漢。
滑鼠在螢幕上毫無章法地點選了幾下,影片除了暫停和快進,根本無法進行任何實質性的操作。
“術業有專攻啊。”趙書堯盯著螢幕,自嘲地笑了一聲。
沒有繼續死磕,更沒有在這個本就不擅長的領域浪費時間,在這場輿論戰裡,時間就是陣地,每晚一分鐘發聲,閻家那幫人就多一分操作水軍的空間。
既然自己搞不定,那就花錢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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