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陣大喘氣,胸口劇烈起伏,“你還敢說,你可知道今日已經有御史要參你一本,你真是糊塗啊!”
緩了緩,她又道,“不過是個花魁,死了也就死了。就怕死了老鼠,碎了玉瓶。”
花魁是老鼠,玉瓶自然是海四爺。
一條人命,在主子口中無足輕重。
屋內暖意融融,胡魚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眼神掃過,卻跟面前那人對視一眼。
那雙眸子不見絲毫溫度,唇角似笑非笑間,正漫不經心打量她。
胡魚脊背發冷,再不敢抬頭。
“祖母放心,這件事孫兒自有辦法。”
見他如此說,老夫人擺了擺手,轉而說起別的,“你年歲也不小了,按理該要選個通房在屋內,我瞧著玉兒不錯,不如就讓她今日跟你回去。”
海四爺掃了一眼老夫人身後臉頰緋紅的丫鬟玉兒。
玉兒生了一張圓盤臉,臉兒圓圓,眼睛圓圓,笑起來有兩個梨渦,讓人望之恰如吃了一顆蜜棗。
“祖母喜歡的丫鬟,孫兒哪裡敢要。”
玉兒聞言眼睛一瞬就紅了,失望和委屈交織,怕主子瞧見又連忙低頭掩飾。
老夫人見此蹙了蹙眉,“罷了,既然你不喜歡,那便算了,回頭再找個就是。你二哥屋內的卿姨娘沒了,便讓玉兒去吧。”
這下,玉兒就連哭也不敢了。
只哆嗦著跪下謝恩。
胡魚看著玉兒,知道她定然是不情願的,二公子人不錯,只屋內二夫人十分善妒,又有百般磋磨人的本事。
卿姨娘,就是被活活磋磨而死。
她不由有些不落忍,身為老夫人身邊一等丫鬟的玉兒最終的歸宿,都是去二公子屋內當個通房,從此被困於方寸。
那麼她呢?
胡魚熬夜寫方案,一覺醒來就已經換了個新身份,國公府的家生奴才,胡魚。
爹胡大是國公府花房內的管事,原身的娘是廚房內的廚娘,做的一手好菜,只在冬日裡起了一場高熱就沒了。如今家中也就父親,胡魚,還有一妹妹和弟弟。
二妹妹胡姣,三弟弟胡朊。
兩人分別是十三歲,十歲。胡魚今年十五了,胡大已經在相看人家。
只他最中意的,還是留在府內給主子們做通房。
在他有限的眼界裡,這已經是最好的出路。
可胡魚長在紅旗下,生在春風,卿姨娘的遭遇更是給她敲響了警鐘,她得早些給自己尋個出路才是。
“愣著做什麼,給四爺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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