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李 斯何嘗不知這個道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顧清寒的威脅。
但，他更清楚的是，始皇帝嬴政對顧清寒的態度，正變得越來越曖昧不明，甚至隱隱有扶持之意。
從之前數次申斥自己，到後來默許梧桐村的存在，再到如今趙正源源不斷的資助......種種跡象表明，陛下對這個逆孫，似乎另有打算。
自己若在此時強硬上奏，要求清剿，萬一觸怒了龍顏，那後果......李 斯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大網死死纏住，越是掙扎，便勒得越緊。
而織網之人，一個是那個他曾經不屑一顧、如今卻讓他寢食難安的反賊顧清寒，另一個，則是那位心思深沉、手段莫測的始皇帝。
“此事......容我再思量思量。”
李 斯擺了擺手，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無力。他陷入了深深的焦慮與恐懼之中，往日的智計百出，此刻竟顯得如此蒼白。
朝堂之上，風向已然悄然轉變。
自王離兵敗、楊昭受挫之後，加之梧桐村軍演展現出的驚人實力，先前那些叫囂著要發兵清剿梧桐村的激進之聲，幾乎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
群臣們都是人精，開始小心翼翼地揣摩聖意，對於梧桐村之事，漸漸三緘其口，唯恐說錯一句話，便惹禍上身。
李 斯一派的官員，更是惶惶不可終日，如坐針氈。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丞相大人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似乎正在潛移默化地減輕，而那個顧清寒，卻如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光芒日盛，令人不敢直視。
他們生怕哪一天，陛下對丞相的容忍到了極限，自己也會跟著受到牽連。
嬴政對此樂見其成，端坐龍椅之上，冷眼旁觀著朝堂百態。
他就是要用顧清寒這把鋒利無比的快刀，好好敲打一下朝中這些驕橫跋扈、各有私心的臣子，尤其是李 斯這個權傾朝野的丞相。
讓他們知道，這大秦，究竟是誰的天下！
就在咸陽城內暗流湧動，各方勢力心思各異之際，一騎快馬自北方邊境狂奔而來，帶來了石破天驚的訊息。
“報——！陛下！北方急報！匈奴冒頓單于糾集數個部落，號稱十萬鐵騎，兵鋒直指九原郡！九原郡守李牧之子李左車將軍率軍抵擋，邊關告急！懇請陛下速發援軍！”
傳訊兵嘶啞的呼喊聲，打破了章臺宮的寧靜。
這突如其來的邊患，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波濤暗湧的池塘，瞬間打亂了所有人的節奏，也給本就複雜的局勢，增添了更多難以預料的變數。
嬴政聞報，眉頭瞬間緊鎖，深邃的目光望向北方，閃過一絲寒意。
匈奴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大舉異動，是巧合，還是......有人在背後暗中操縱？
而跪在殿下的李 斯，在最初的驚愕之後，低垂的眼眸中，卻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匈奴寇邊，朝廷必然要派兵北上。
這，或許是一個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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