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謹是剛從北邊來的,我本來還想詢問北國之事,諮北伐之計。」
果然,這話一齣,羊慎之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心裡又有了新的想法。
「雖然才學不足以服侍殿下,可殿下若是想詢問北邊的事情,臣願詳細告知。」
「善!」
司馬紹大喜,又說道:「我聽聞子謹在桃葉渡設梧桐,安撫南渡計程車人,救濟南下的百姓,我還想跟子謹詢問如何安定這些人,幫助他們安居樂業,不知子謹肯否?」
羊慎之終於低頭行禮,「若殿下不棄,臣願留在東宮,早晚答話,服侍殿下。」
司馬紹大喜,急忙起身,上前將他扶起。
他開心的說道:「今得羊子謹,如魚得水!」
王悅也是鬆了一口氣,終於有個地方能安置這位兇人了。
司馬紹跟羊慎之問起了北邊的情況,羊慎之就跟他說起祖逖等人的情況,「殿下,江北這些義士,日子十分艱難,無糧食供應,缺衣少食。」
「祖豫州跟胡人桃豹作戰,因為缺少糧食,只能用泥土偽裝,讓敵人以為自己糧食充足,從而退敵。」
「因為實在沒有糧食,甚至達到了抄掠百姓來充軍糧的地步!」
「郗公在兗州,更是外無救援,百姓饑饉,或掘野鼠蟄燕而食之,更有甚者,以人為食。。。」
「流民帥分佈各地,管轄不一,獨自為戰,得不到救援,胡人不斷侵略,只怕不能長久。。。若朝廷繼續不理會,甚至可能會引起他們投敵。」
司馬紹驚呆了,對江北的事情,他多少聽說過,但是真的有羊慎之所說的這麼嚴重嗎??
看到司馬紹驚愕的模樣,羊慎之直接指著一旁的庾亮,「庾公知祖公事,殿下可問之。」
司馬紹回頭看向庾亮,庾亮終於不再平靜了。
朝廷對流民帥是十分警惕的,一直以來,都是謹慎的給名義,不給實際性的好處。
朝廷很怕他們打不過胡人,又很擔心他們能打的過胡人,這些人麾下的軍隊只聽從他們的,不聽朝廷和門閥的,同時戰鬥力又強悍。
朝廷哪敢讓他們吃飽肚子?尤其這些人,多是武人,其中甚至還有庶人,盜賊出身的流民帥,朝中重臣,對這些人又是不屑,又是懼怕,朝廷淪落到如今這地步,不就是因為武夫的原因嗎?
所以,朝中群臣,對江北流民帥,早就有了共識,不給支援,不讓南下,對名聲不錯的給名義,鼓勵他們去跟胡人拼殺,最好兩敗俱傷,再禁止大臣跟他們私下往來。
只對少數幾個名聲極大,高門出身的流民帥,朝廷才會想辦法去救援,但是也不會太大,比如祖逖,又比如郗鑑。
庾亮對這些自然是知道的,甚至,庾亮還是個堅定的反流民帥一派,他一直都覺得,這些流民帥是朝廷裡很大的不安分因素,需要『削藩』,將他們手裡的兵權收回來,將江北這夥人徹底消滅,增強廟堂的實力。
庾亮是不願意太子過問這些事情的,可問題是,偏偏他本人跟祖逖郗鑑的關係都不錯。
這要怎麼回答呢?
看到庾亮面露遲疑,司馬紹心裡似是明白了些什麼,他便看向王悅,「是這樣的嗎?」
王悅就沒那麼多心思了,他點著頭,「確實如此。」
司馬紹皺起眉頭,感慨道:「江北義士為國家而戰,豈能寒了他們的心呢?子謹,有什麼辦法可以幫助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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