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水思忖片刻,並沒有選擇強行將拜月玉蟾納入,只是將其消解為靈性,融入了那一層靈性源液之中。
烹海鼎素來有趨吉避凶之效,既然表示了抗拒,或許尚有不利之處,沒必要貪圖一道異種之視角。
陳觀水這般想著,手上當即又有了動作,他先是取出了一口黑碗,又從拜月玉蟾胸口那棵桂樹之上採下桂實一枚,將其輕輕剖開,內部如同玉一般瑩潤的瓊漿便順之流下,淌入黑碗之中。
好純淨的太陰之力,陳觀水感受到自身真炁的悸動,很快又壓制了下去,隨即,他直接將那顆紫府金桂從拜月玉蟾的胸口中挖了出來。
這棵桂樹經過玉蟾的蘊養,天生就是一個托盤的形象,陳觀水將其擺入黑綢的正中央,隨即將黑碗穩穩地放了上去,澄澈的月漿露映照著天上的月亮,四周的風在這一刻都平靜了下來。
隨後,陳觀水又取出了一個小托盤,用一柄玉刀開始輕輕地剮蹭那桂樹葉上的玉質銀粉,不多時便刮下來了一小堆。
陳觀水捧著銀粉,走至黑碗麵前,用那柄玉刀的刀尖輕點一下水面,只見一層波紋當即緩緩盪開。
陳觀水眼疾手快,當即將剮蹭下來的銀粉撒了上去,隨即用玉刀輕輕地修整形狀,直至將其修整成了一個完整的圓,恰恰與映照的月影相重合。
天地交泰之淚,太陰最純之精,以月中之木託舉,四桂純陰,又有銀粉點綴月相,陰性盈滿,亙古長存。
隨即,陳觀水三淨其身。
這三日來,他一刻都未曾修行,也粒米未進,而是一心齋淨其身,使自己身心得以純粹。
隨後,便聽他口中誦唸道:
「乾坤有隙,維度有門。今持信物,叩問上真。契成則應,不應則焚。藉由我心,映照此身。」
「上有太陰維度聽真。」
「月府太陰,照澈光明,玄玄幽顯,浩浩育陰,吾取真炁,合乎真精,性海澄澈,道心圓明。」
陳觀水念罷,瞬間鼓盪起一身真炁,浩浩蕩蕩朝黑碗之上那一輪銀粉形成的月相洶湧而去。
與此同時,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在大放光明。
陳觀水從沒有見過如此亮的月亮,幾乎要將九幽照徹,照得山野開闊地,林葉蟲蚜間,根根分曉,照的麋鹿飲泉溪,反觀天上月,呦呦長鳴。
這與他之前溝通雷火維度之時截然不同,並不是那種剛正的,壓迫的,而是一種更加飄渺的,彷彿無聲潤入,讓他整個人一時間神思飛逸。
恍恍惚惚間,他只感到自己似乎高居於天上,俯瞰於世間,他身邊的光芒形態也是由心變化,陰晴圓缺,不斷流轉,合乎陰陽之間。
陳觀水之前在凝聚上陰真炁之時,就體會過各種變化,但如此真切地看到變化,還是第一次。
他似乎脫離了原有的世界,他的思維也不受拘束,跟隨著天上的月亮一同變化。
新月,峨眉月,上弦月,盈凸月,滿月,虧凸月,下弦月,殘月。
種種變化,流轉不休,各種變化的影響力發散在這片天地之中,影響著萬事萬物的變化,萬事萬物的變化,又反過來映照了太陰之象。
乃是:上弦照徹飛鴻影,下魄和真還一渾。
恍恍惚惚之間,陳觀水終於迴歸己身,天空之上的八大月相也與此時合一,架起了一輪似有還無的太陰之月。
可八輪月相合一,並非自然之理,其間自然有所摩擦,相互侵磨之間,片片月華化為碎屑流淌而下。
那月華極其清亮,如無數橄欖,萬道金絲,累累貫串,落在下方銀粉映照之月上,立即化為無形,融入了面前的碗中,將其中的那輪月相映照得恍如真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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