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拜見貴妃娘娘,拜見母妃。」
朱載圳恭敬的行了大禮,而王貴妃看著他,目光從他的發頂慢慢移到他的眉目,從他的眉目慢慢移到他的肩背,她看得很仔細,像是在辨認什麼。
「免禮吧,小皮猴子穩重了許多,有點你皇兄的樣子了。」
「兒臣要保護娘娘和母妃,自不敢再肆意任性了。」朱載圳的聲音低沉,卻不失堅定。
「好孩子。」王貴妃招招手,景王走到跟前垂首,貴妃摸了摸他的頭頂:「你們兄弟倆的發漩一模一樣。」
「是,記得小時候,娘娘就拉過我與皇兄比對過。」
「載圳,我與你皇兄對你如何?」
」娘娘!」靖妃站起身,她願意拼盡全力照顧貴妃,可不代表要任由她將孩子拽入深淵。
朱載圳的目光往母妃那邊偏了一偏,只一偏,便收回來了,靖妃站在那裡,嘴唇抿成一條很細的線,線尾微微向下彎著,是她在憤怒。
她憤怒的時候嘴角便會這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他是她的兒子,他看得出來。
「母妃,沒事的,只是娘娘問我話而已。」
說罷看向貴妃道:「娘娘待我如親子,耳提面命操心勞力,皇兄待我如一母同胞之手足,處處照顧時時記掛,如此恩情,載圳永不敢忘。」
「好,除了景王,其餘人都出去!」
除了靖妃,其餘人自是不敢違背貴妃的意思,而朱載圳走過去低聲勸了母妃幾句,終於寢殿中只留下了二人。
「這些是原先支援太子的文武。」她的聲音很輕,輕得不像是在託付一件沉重的事,倒像是在說一件家常的。微不足道的東西。
「現在我都交給你。」
朱載圳雙手接過,他的動作很穩,面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指觸到了最上面那封信的信封邊緣,紙張已經舊了,邊緣有些發毛,是被反覆翻閱摩挲出來的。
有些信上的墨色已經淡了,但字跡還清晰可辨,那是先太子的字,他見過先太子的字,端正,溫潤,每一筆都收得很小心,像是怕墨太濃了會洇,太淡了會浮。
王貴妃看著他,她的目光從他的眉心移到他的嘴角,從他的嘴角移到他捧著書信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他沒有急不可耐的翻看,沒有追問這些人如今在哪,現居何職。
甚至沒有說多謝娘娘,只是捧著,安安靜靜地捧著,像是在等她把話說完。她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你真的長大了。」她的聲音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欣慰,不是感慨,是一種更復雜的。
像是一個人在黑暗裡走了很久,忽然看見前面有一個人影,她以為是自己的兒子,走近了才發現是別人的兒子。
「讓我都覺得陌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