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時候不早了,小的都去歇息吧。」
盧衍發話後,二十以下的都行禮離去了,堂中這才空曠了一些,不再憋悶。
人雖少了,留下來的卻都是真正能商議事情的人,長子盧升,老四盧閣,老五盧迥,還有長孫盧柏及老二老三老四的長子次子。
「這些時日收的東西和拜帖,除了放不住的吃食,其餘一律收整好,送到京郊馬公公安排的那處宅邸。」
老四盧閣應了一聲,現在訊息往來都是他和老五負責,至於老二老三,一個在錢塘一個在丹徒,聽說都有要升官的意思。
不過這都是託了殿下的福,他們弟兄五個實在資質平平,最出息的便是老二,也不過就是個舉人,任錢塘縣承。
這時長孫盧柏開口道:「高編修和趙給事估摸著明後年應該就會調回京去,這倆人雖然性格高傲難以相處,但卻是有真才實學的,裕王就又多了兩條臂助。
而近些時日來拜訪的人,嘴上說的願為景王殿下效力,可絕大多數都是願意搖旗吶喊,真遇到事,敢站出來的恐怕寥寥無幾。」
盧衍知道自家中,這個孫兒是最聰明的,二十出頭的歲數,就已經中了舉,再磨幾年學問,一甲不敢想,二甲三甲的進士還是有希望的。
老五盧迥接話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而且我們畢竟只是殿下母族,人家對我們客套,可不會把底兒交給我們。
若…若殿下真有想法,還是儘早安排一個靠得住的人來南京才行,如此我們做事也有個章程可以商量。」
「嗯,我會去信給馬公公。」
盧衍斟酌了片刻道:「昨日接到馬公公來信,大概意思是說在京中缺些信得過的人手,老大你看看誰去合適?」
盧升看了看弟弟及子侄們:「讓老五領著柏兒他們弟兄幾個去吧,他們年輕活絡,加上柏兒要考會試,正好去了京城進學,說起來也不突兀。
我跟老四就守在家裡,免得一大家子湧進京城,事情還沒辦,先給娘娘和殿下丟人現眼。」
「嗯,就這麼定吧,老五,你帶著柏兒他們弟兄幾個,收拾收拾,月底便動身。
到了京城,一切聽馬公公的安排,記住多看,多聽,少開口。
殿下不吩咐的事,一件也不許自作主張,柏兒考學要緊,但到了那邊,該幫襯的地方也得幫襯著,你叔侄幾個凡事商量著來。」
「是。」
…………
太熱了,太熱了!太熱了!」
七月的京師熱的厲害,朱載圳看過已經明顯好轉的常安公主,這才回了自己寢殿。
殿中擺著黃花梨木冰鑑,涼意絲絲縷縷地往外滲,卻仍驅不散那股子黏膩的暑氣,他解開領口盤扣,接過張興遞來的涼帕擦了把臉。
外祖家也已經回信,說是聽說過萬密齋的名號,大舅已經動身親自去請了,其姓萬名全號密齋,是極富盛名的醫士,父祖便是地方名醫。
他自己也有秀才的功名,只不過天生仁心,更願意治病救人,因而棄舉業而行醫,素有儒醫大名。
朱載圳欣然,這樣的人請進宮裡來,比尋常江湖郎中體面得多,太醫院也不好挑理。








